零号/张扶林

洛丹无法解释，他道：“只是修习佛法的时候有些魔障了，不得已用这种办法让自己清醒过来。”

张瑞云微微蹙眉，觉得不对，但是碍于张起灵和张海客两人在这儿，他也没有直接拆台，佯装接受了这个说法，还帮着说话：“下次不要把自己关在密闭的空间里看那些经书了，你忘记你上次头痛直接晕过去了吗？”

洛丹看向好友，眉宇之间满是歉意：“真是抱歉，让我以这副尊容出现在你们面前。”

“你这脸真不要紧吗？”

张海客多看了两眼，洛丹肿胀的脸颊隐隐可见红血丝，这人对自己是真的下得去手啊。

张起灵的目光在张瑞云和洛丹两个人之间流连，这两个人在说谎。

洛丹咳嗽了一声，以袖遮面，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好了，我们开始说正事吧，我先以我的视角来说一下你父母的事情，故事很长，别饿着，一边听一边吃东西吧。”

说着用另外一只手把桌上的点心往张起灵的方向推了推，张起灵看见对方眼里真切的关心，不好推拒，默默拿起来一块。

“你应该是吃不惯本土的食物的，好在墨脱最近这些年贸易来往很频繁，有许多中原的东西，这个是中原的糕点，很好吃的。”

张海客看着洛丹眼里的慈爱，冷不丁打了个激灵：“那什么，提问，你到底多大年纪了？”

洛丹说：“我只比张起灵大七岁。”

他道：“你跟你阿爸真的长得好像，不过眉宇间也有几分神似卓玛，要是不了解你母亲，只见过你父亲的话，真的会以为你只像他的。”

张瑞云咳嗽一声，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张海客总感觉洛丹好像不大喜欢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岂料洛丹眼睛直接扫了过来，仿佛会读心术一样：“不要误会，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喜欢所有张家人。”

“我恨他们。”

清淡的语气说出分量最重的话。

“张瑞云应该跟你们说过的吧，当初他们一行人一起到墨脱来做任务，他有个亲弟弟叫张瑞海，在当地做了非常不好的事情，欺骗女子的感情，得手以后再将其抛弃，此举导致了本地许多女子自杀，那个时候风气很保守，她们都以为张瑞海是真心的，便轻易

交付了自己的真心。”

张海客大骂：“太不是东西了！”

张瑞云微微偏头，虽然他早就已经不在意了，但是旧事重提，还是当着族人的面，张瑞云还是觉得有点面上无光。

洛丹：“是吧，连你都羞于与他为伍，所以正人君子的张叔就更不会放过他了，当然，他并不是因为替天行道，而是因为某天晚上，先师悄悄把张叔叔和卓玛送走的时候，被张瑞海给阻拦了。”

（张海客：什么叫连我都羞于与他为伍？我是什么很烂的人吗？拿我跟这种畜牲比较？还有你是不是过分神化族长老爸了？张家人还能有正人君子的？他咋就这么不信呢？）

（洛丹：你一个张家人爱信不信，谁管你？）

“他们说了什么，期间又发生了什么，现在应该无从得知，但是按照我对张瑞海的看法，他那个性格，多半是主动出手找死，还说了不好的话，才会落得个人头分离的下场，头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到现在也没找到呢。”

张瑞云抬头看横梁叹气。

每次提起张瑞海，自己总有一种丢脸的感觉。

张海客瞥了一眼，见自家族长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就代替他问话了（说白了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心）：“斗胆一问，族长的爸妈，是谁先追的谁啊？”

一说起这个，洛丹是很有发言权的，他笃定地说：“绝对是卓玛先下的手，我很了解她，她喜欢相貌好的人，而且张叔真的很好，若是你日后能见到他，或许就能明白了，一时之间说不清楚。”

他说：“卓玛是个很奇怪的人，她有两副面孔，在山里的时候，她很冷漠，对谁都一样，出来后就很明媚活泼。”

张起灵：“山里？”

“康巴洛世代居住的山。”

洛丹不喜欢提起那些人，但为了让张起灵了解这些事情，他还是强忍着厌恶为对方介绍起来。

“你们张家几百年来的敌人，汪家人，其实就是康巴洛族分裂出去的，他们不会阻止自己的族人加入汪家，但是一旦出山，就不再承认他们是康巴洛人，凤凰纹身也是康巴洛族的图腾。”

“他们也有长生体质，不过比起长生，说是长寿或许更为贴切一些，活到一百五六十岁不是问题，但并不能不老。”

张海客懂了：“原来如此。”

张瑞云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此时面不改色地坐在一边静静听着。

之后洛丹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张扶林与温岚的性格，以及他们的喜好，介绍的最多的自然就是张起灵的母亲。

“她已经等了你许久了，虽然我很想让你去见她，但是你现在不可以去见她。”

说到这个，洛丹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握成拳头，他的脸颊隐隐作痛：“我看得出来，对于我刚才说的那些，你的触动似乎并不深。”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剥夺一个孩子对父母的爱和认知，这是“神”可以做的事情？！

张起灵沉默，张海客代替他开口：“实不相瞒，当年我和他被一起带回去以后，听说族长后来被上一任族长身边的暗卫统领给收养了，但是后来对方在族长九岁的时候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暗卫统领深受上一任族长张瑞桐的信任，而且对族长视如己出，所以……”

洛丹笑得有点勉强：“那么，那个人对你好吗？他有什么特征？也许我可以发动我的人脉关系帮忙找一下。”

张起灵回神，他从自己的记忆碎片里拼凑出了养父零号的特征，在他的记忆中，养父有妻子，但是外人都不得而知。

如今，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养父母的脸，记忆里的身影也渐渐模糊了，只记得他们很爱他，对他还有哥哥阿童都非常好，还有两个很年轻的叔叔伯伯。

张起灵竭尽所能描绘自己记住的，一开始洛丹兴致缺缺，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但是当他听到零号的十指都练过发丘指，并且非常长的时候，打断了一下：“整个张家，只有这个零号这么干过？”

张起灵点点头：“是的，他年轻时应该是个很疯狂的人。”

洛丹嘴角微微抽搐：“他还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于是张起灵不确定地提起，他记得零号眼眸的颜色似乎也不正常。

洛丹强忍内心的激动：“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帮你去寻找他们的。”

十指长，绿眼睛，这分明就是张叔的特征，天下难寻一模一样锚点。

看来，零号就是张叔在张家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