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九月初

九月初的清晨，凉意已经从窗缝里渗进来了。

转眼间就已经入秋，就如同白驹过隙。

楼夭盘腿坐在床沿，缓缓收功。

指尖最后一缕真气被吸回掌心，楼夭口中呼出一口浊气，感受丹田真气变化。

这段时日里，他几乎没有出过门，每日枯坐房中修行，把敕赢给的那些功法翻来覆去地拆解比对而后融合，又一遍遍地修订自己的《无相经》。

敕赢的东西确实都是上古功法，其中有些路子放在如今看已经过时了。

那是对当时天地气机的回应，换到现在便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如今的宗门功法，大多是经过一代人一遍又一遍修订后的结果。

甚至还有对应不同体质，做出的各种分支副本功法。

就好比剑星宗的《大星罗功》，光是楼夭知道的，就有着整整六版。

可那些接近武道极致的功法武技，不论什么时代都是近乎于道的。

像是师尊传授的《元一》，在剑法这块已经是极致的一剑了。

楼夭到现在为止，也依旧没有弄清楚《山海录》其中脉络。

“这就是屎山代码的强大吗，就算是拥有青龙星图的我居然也弄不懂……”

最后他灵机一动，干脆以《山海录》为主题，把自己的《无相经》给融进去。

虽然不理解，但屎上雕花总可以吧！

楼夭缓缓睁开眼，摊开手掌，一缕异种真气从掌心浮起来。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淡灰色雾气，渐渐地凝成一道细流，在指尖盘旋缠绕。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笔，在空气中慢慢洇开的水墨。

“这真气也太装了吧……”

待到他踏入宗师境界，便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真气外放，到时候若是跟别人打斗起来，剑气附着着水墨色的真气，那场面特效一定很足……

楼夭又感受一番掌中真气，给他的感觉是沉甸甸的。

比寻常内力厚重许多，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

“厚重”的特性脱胎于山海真气，“灵动”大概是来自于《无相经》。

他心念一转，那股水

墨般的真气颜色骤然变化，从灰白转为明亮的金白色。

阳炎之力被包裹其中，却丝毫没有冲突的迹象。

楼夭想了想，把这门新的真气取名为“无相真气”，可以做到变换属性包罗万象。

他目前只拥有着阳炎之力，因此只有基础形态和阳炎形态。

“这样倒是挺不错的，以后若是需要隐藏身份，切换个真气属性就可以了。”

如今《无相功》的确是惊世骇俗，可比起《山海录》的玄妙，还是差着一截。

但这门功法却藏着更多的可能性，而且是属于楼夭自己的功法。

楼夭不太喜欢被打上别人的标签，不论是棋路还是武道，都在追求着自己的东西。

问剑大会胜出之后，楼夭也不会选择什么名剑，而是请求铸剑师为自己铸一把剑。

砚霜剑因为徐月汐闻名天下，他难道不能让自己的配剑誉满江湖吗？

楼夭把手收回来，真气随之散去，屋里又恢复了安安静静的晨光。

“也不知道箴言如何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而且箴言实在是太有主见了。

楼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几声，然后推门下了楼。

堂屋里飘着米粥的香气，璇玑正蹲在灶台边往碗里盛粥。

听见脚步声，女孩抬起头来，眼睛一亮。

“楼夭哥哥！你今天总算出门了！”

楼夭“嗯”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这段时间里他没有跟梦无痕说什么话，可是却与璇玑渐渐熟络起来。

小萝莉就是很可爱啊，头上顶着两个小包子，平时给自己送饭送水洗衣服。

顶多是缠着他下棋的时候有些烦人，急了会说两句“敲你哇”的脏话。

在楼夭看来，这反而是一种萌点。

璇玑立刻把一碟酱菜推到他面前，又往他碗里夹了一个包子。

“吃吧吃吧，我现在厨艺可是大涨了！”

楼夭刚咬了一口包子，璇玑就趴在桌沿上，双手托着下巴看他，眼睛滴溜溜地转。

“怎么

样怎么样？好吃吧？”

“璇玑妹妹做饭最好吃了，吃一辈子都吃不够的。”

“嘻嘻……楼夭哥哥，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呀？”

楼夭嚼着包子摇了摇头。

璇玑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那可太好了！哥哥你今天陪我和姐姐去一趟城外的慈恩寺吧？我和姐姐来琅琊这么久还没去过呢！”

“听说那边的签特别灵，我想去求个平安签，顺便替姐姐也求一个。”

女孩眨了眨眼睛，语气难掩失落。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姐姐最近心事重重的，总是闷在房里不出来。”

“我就想带她出去散散心，可是就我们两个弱女子，要是遇到什么危险……”

“哥哥陪陪我们吧，看在我端茶送水、洗衣做饭的份上。”

楼夭本想推辞，毕竟他刚刚才把《无相经》修订好，精神疲惫只想窝在床上休息。

可璇玑已经扒上了他的胳膊，像只挂在他身上的小猴，声音又黏又软。

“楼夭哥哥～去嘛去嘛～”

“这段时间你天天关在屋子里，我可都是把饭送到你门口的，汤都没洒过一次！”

“你就当陪我这个可怜的小丫头出去透透气嘛～”

楼夭被她晃得碗里的粥都快洒出来了，只好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孩儿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磨人功夫，活像个小妖精似的。

“行行行，去去去……你先松手。”

这段时间里楼夭没少研究佛家功法，觉得自己已经能做到处变不惊应对梦无痕了。

璇玑立刻松了手，欢呼一声跳起来，转身就往楼上跑。

“姐姐！楼夭哥哥答应啦！你快换衣裳下来！”

楼夭低头继续喝粥，过了好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梦无痕换了一身白衣，料子是极轻的软纱，领口微微拢起，裙摆堪堪盖住鞋面。

头发绾了低髻，只用素白的绸带系住。

楼夭移开目光，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身来：“走吧。”

璇玑已经跑到了门口，回头朝他们招了招手：“快点快点！再晚日头就该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