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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流放者集市

猎杀者小队来了。

十二人,清一色黑甲,面覆恶鬼面具。他们落地无声,气息完全收敛,却让周围空气凝固。为首者目光扫过地上三具尸体,落在凌尘身上。

“天罚殿办事,闲人退避。”

声音冰冷,不带感情。

凌尘没退。他身后的年轻人脸色惨白,死死抓着凌尘衣角。“前辈,救我。我知道天罚殿的秘密,他们不会让我活着离开。”

“什么秘密?”凌尘问。

“关于寂灭天渊第七层,那里囚禁的不是罪人,而是……”年轻人话未说完,猎杀者首领动了。他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年轻人面前,五指成爪,抓向咽喉。

但抓空了。

凌尘带着年轻人后撤三步,星陨剑横在身前。剑身星光流转,挡住这一爪。金铁交鸣声刺耳,火星四溅。猎杀者首领眼中闪过惊讶。

“化神巅峰,有这等速度?”

“试试便知。”

凌尘出剑。这一剑快如闪电,直刺对方面门。猎杀者首领侧身避开,反手拍出一掌。掌风阴冷,带着腐蚀之力。凌尘剑势一转,斩断掌风,同时左手结印。

终之法则,剥夺生机。

灰白光芒笼罩猎杀者首领。他闷哼一声,黑甲表面出现裂纹。但下一刻,裂纹愈合。他冷笑:“终之法则?可惜,你境界太低。”

他气息爆发,炼虚中期威压席卷全场。

凌尘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境界差距太大,硬拼必死。但他早有准备。他脚下一踏,地面浮现星光阵图。这是星陨遗迹的传送阵,他刚才暗中布下。

“想走?”

猎杀者首领看出端倪,一掌拍向阵图。但凌尘更快。他捏碎一枚玉符,那是星泉赠予的保命之物。玉符炸开,星光爆发,暂时遮蔽视线。

趁此机会,传送阵启动。

星光吞没凌尘和年轻人,消失原地。猎杀者首领一掌拍空,地面炸出深坑。他脸色阴沉,看向身后队员。“追踪空间波动,他们逃不远。”

“是!”

黑甲队员们散开,各施手段追踪。

而此刻,凌尘已出现在千里之外。这是一片乱石林,地形复杂。他刚落地就吐出一口血,刚才硬接那一掌,内腑受伤不轻。

年轻人连忙扶住他。“前辈,你没事吧?”

“死不了。”凌尘擦去血迹,看向年轻人。“现在可以说了,第七层囚禁的是什么?”

年轻人犹豫片刻,低声道:“是‘逆天者’。”

“逆天者?”

“就是那些试图打破天条束缚,探索天道真相的人。”年轻人声音颤抖,“天罚殿对外宣称,寂灭天渊关押的是触犯天条的罪人。但实际上,那里是五帝的试验场。”

“试验什么?”

“我不知道。”年轻人摇头,“我只知道,每隔百年,天罚殿会从敢死队中挑选最强者,送入第七层。那些人再也没有出来过。我侄子就是其中之一,他最后传回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快逃。”

凌尘沉默。

母亲在第七层,父亲当年也是逆天者。这一切都连起来了。五帝在掩盖什么?天条又是什么?他需要更多情报。

“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林九。”年轻人道,“曾是中央天域‘天机阁’弟子,因窥探天机被追杀,不得已投靠天罚殿。但我发现真相后,就逃了出来。”

天机阁,上界最神秘的情报组织。

凌尘心中一动。“你能联系天机阁吗?”

“不能。”林九苦笑,“天机阁已将我除名,现在整个上界都在通缉我。我只能躲在荒域,靠卖情报为生。”

“那你有什么价值?”

“我知道黑石集市的秘密。”林九道,“那里不只是流放者聚集地,还是天机阁的一个暗桩。集市里有个老酒鬼,他其实是天机阁的外围成员。只要付出足够代价,他能提供任何情报。”

凌尘看向林九,眼神锐利。

林九连忙跪下。“前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带你去见老酒鬼,换取庇护。我只想活着,不想被天罚殿抓回去做试验品。”

“起来吧。”凌尘道,“带路。”

两人在乱石林中穿行,避开追兵。林九对地形很熟,七拐八拐后,来到一处隐蔽山洞。洞中有传送阵,直通黑石集市外围。

“这是天机阁的密道,只有我知道。”林九启动传送阵。

星光再次亮起。

这次传送很平稳,没有追兵干扰。凌尘出现在一片荒凉戈壁,远处有黑色石林,石林中有火光闪烁。那里就是黑石集市。

他运转混沌小世界,将气息伪装得更像流放者。天条烙印的侵蚀假象更加逼真,连眼神都变得麻木。林九也重新戴上伪装,变成满脸皱纹的老者。

两人走向集市。

集市入口有守卫,是两个彪形大汉,气息凶悍。他们拦住凌尘。“新来的?规矩懂不懂?入集费,十块下品灵石。”

凌尘没说话,取出十块灵石。

这些灵石是从巡天卫尸体上搜刮的,品质一般,但够用。守卫接过灵石,打量凌尘几眼。“进去后老实点,别惹事。这里死个人,没人管。”

“明白。”

凌尘点头,走进集市。

集市内部比想象中大,石屋石洞错落分布,街道狭窄拥挤。到处是摆摊的流放者,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残缺法宝、不知名丹药、妖兽材料,甚至还有奴隶。

空气浑浊,弥漫着血腥和汗臭。

凌尘面无表情地走着,暗中观察。这里的人修为普遍在化神期以下,偶尔有几个炼虚境,也都是气息虚浮,明显有伤在身。

林九带他来到集市深处,一家破旧酒肆。

酒肆门口挂着一块破木牌,上面写着“

醉生梦死”。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三张桌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趴在柜台上打盹,身边堆满酒坛。

“老酒鬼,来生意了。”林九喊道。

老者抬头,睡眼惺忪。“又是你这个小崽子。这次带什么货来了?”

“大生意。”林九压低声音,“这位道友想买情报,关于天罚殿招募敢死队的。”

老酒鬼打量凌尘,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恢复懒散。“天罚殿的情报可不便宜。你付得起代价吗?”

凌尘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柜台上。

里面是巡天卫的金甲碎片,还有几件制式法宝。这些东西在上界不算珍贵,但在流放者眼里,却是硬通货。老酒鬼打开储物袋,看了一眼。

“不够。”

“再加这个。”凌尘又放上一枚玉简。

玉简里记录了一门残缺功法,是他从星陨遗迹中得到的。虽然残缺,但品阶不低。老酒鬼神识扫过玉简,眼中精光大盛。

“成交。”

他收起储物袋和玉简,从柜台下摸出一坛酒。“边喝边聊。”

三人坐下,老酒鬼倒酒。酒是浑浊的黄色,散发刺鼻气味。凌尘没喝,林九也不敢喝。老酒鬼自己灌了一大口,才缓缓开口。

“天罚殿招募敢死队,百年一次。下次在三年后,地点在中央天域‘断罪城’。报名条件有三个:第一,修为至少化神巅峰。第二,通过‘天罚试炼’。第三,签下魂契,生死由天。”

“天罚试炼是什么?”

“就是送死。”老酒鬼冷笑,“试炼在寂灭天渊外围进行,存活率不到一成。但通过者,可获得天罚令,自由出入天渊前三层。敢死队的任务,就是探索更深层,绘制地图,采集资源。”

“第七层呢?”

老酒鬼动作一顿,看向凌尘。“你知道第七层?”

“听说过。”

“那我劝你别去。”老酒鬼语气严肃,“第七层是禁区,连天罚殿长老都不敢深入。敢死队历史上,只有三支队伍进入第七层,无一生还。”

“我想知道第七层的具体情况。”

“这情报更贵。”老酒鬼盯着凌尘,“你还有什么?”

凌尘沉默片刻,取出星陨剑,放在桌上。“这个够吗?”

星陨剑一出,酒肆内的温度骤降。剑身星光流转,隐隐有剑鸣。老酒鬼脸色大变,连忙布下隔音结界。“你疯了?这种宝物也敢拿出来?”

“够不够?”

“够,太够了。”老酒鬼深吸一口气,“但我劝你收起来。黑石集市里,有眼睛盯着。你刚才拿出剑的瞬间,至少有三道神识扫过这里。”

凌尘收起星陨剑,面不改色。

老酒鬼深深看了他一眼,才低声道:“第七层,代号‘血月’。那里没有灵气,只有一种名为‘寂灭之力’的能量。生灵进入,会被逐渐侵蚀,最终化作石像。但血月祭坛是个例外,祭坛上有帝级禁制,隔绝寂灭之力。”

“祭坛里有什么?”

“不知道。”老酒鬼摇头,“天机阁曾派死士潜入,只传回一句话:祭坛中囚禁着‘希望’。但死士随后就失去联系,魂灯熄灭。”

希望?

凌尘心中震动。母亲被囚禁在血月祭坛,难道她就是“希望”?父亲当年拼死保护她,五帝不惜代价囚禁她,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还有吗?”

“有。”老酒鬼声音更低,“据可靠消息,天罚殿正在秘密筹备‘血月计划’。他们打算在下次敢死队招募时,挑选一批特殊体质者,强行送入第七层。目的不明,但肯定与祭坛有关。”

特殊体质?

凌尘想到自己的混沌体。这是最顶级的体质之一,难道也是目标?他压下心中疑虑,继续问:“如何获得天罚令?”

“通过天罚试炼,或者……”老酒鬼顿了顿,“杀一个拥有天罚令的人,夺取令牌。但令牌有魂印,需要特殊手法抹除。我可以教你,代价是……”

话未说完,酒肆门被踹开。

三个彪形大汉冲进来,气息凶悍。为首者脸上有刀疤,狞笑道:“老酒鬼,听说你接了笔大生意?见面分一半,规矩懂吧?”

老酒鬼脸色一沉。“黑虎,这里是我的地盘。”

“现在不是了。”刀疤男看向凌尘,“小子,刚才那把剑不错,交出来,饶你不死。”

凌尘没说话,只是看向老酒鬼。

老酒鬼叹气。“黑虎是集市三大恶霸之一,炼虚初期。我打不过他,你自求多福吧。”

这是试探。

凌尘明白。老酒鬼想看看他的实力,值不值得深交。既然如此,那就展示一下。他站起身,看向刀疤男。

“想要剑?自己来拿。”

“找死!”

刀疤男一拳轰来,拳风刚猛,带着虎啸之声。这是炼虚境的实力,足以碾压化神。但凌尘没躲。他同样一拳轰出,拳头上覆盖灰白光芒。

终之法则,剥夺生机。

双拳对撞。

咔嚓一声,刀疤男手臂骨折。他惨叫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你……你隐藏了修为?”

“猜对了。”

凌尘踏步上前,星陨剑出鞘。剑光如星河流转,掠过刀疤男咽喉。人头落地,鲜血喷涌。另外两个大汉吓得转身就逃,但凌尘更快。

剑光再闪,两人倒地。

三杀,不过三息。酒肆内死寂,老酒鬼和林九都看呆了。凌尘收剑,看向老酒鬼。“现在,可以继续谈了吗?”

老酒鬼回过神,连忙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他挥手收起三具尸体,重新布下结界。“道友实力惊人,老朽佩服。刚才的试探,还请见谅。在黑石集市,没有实力,不配谈交易。”

“理解。”凌

尘坐下,“继续吧。”

老酒鬼深吸一口气,开始传授抹除魂印的手法。手法很复杂,需要配合特殊法诀。凌尘默默记下,同时分心感应四周。

他感觉到,暗处有几道气息悄然退去。

刚才的立威,效果不错。至少在黑石集市,没人敢轻易惹他了。但他也清楚,真正的危险不是这些流放者,而是天罚殿。

猎杀者小队还在追踪,他不能久留。

学完手法后,凌尘起身。“今日到此为止。三日后,我再来取更多情报。”

“道友慢走。”老酒鬼拱手,“对了,提醒一句。最近集市里来了几个生面孔,像是天罚殿的探子。道友小心。”

“多谢。”

凌尘带着林九离开酒肆。夜色已深,集市街道冷清许多。他走在前面,林九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林九问,“猎杀者小队可能已经追到集市附近了。”

“去一个他们不敢进的地方。”凌尘看向集市深处,那里有一座黑色高塔。“天机阁的暗桩,不止老酒鬼一个吧?”

林九脸色一变。“前辈怎么知道?”

“猜的。”凌尘淡淡道,“带路。”

林九犹豫片刻,还是点头。两人穿过小巷,来到黑色高塔前。塔门紧闭,上有禁制。林九取出一枚令牌,按在门上。

门开了。

里面不是塔,而是一片独立空间。青山绿水,灵气浓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湖边,背对着他们。

“林九,你带外人来了。”

声音清冷,如冰泉流淌。

林九连忙跪下。“阁主,这位前辈救了我,他想知道关于‘血月计划’的全部情报。”

白衣女子转身,露出一张绝美但冰冷的脸。她看向凌尘,眼中闪过星辰流转。“混沌体,终之法则,星陨传承。你是凌尘。”

凌尘瞳孔一缩。

“不用惊讶。”白衣女子淡淡道,“天机阁知晓一切。你父亲凌青云,曾是我们的客卿。你母亲苏晚晴,是我们最大的遗憾。”

“你们认识我父母?”

“认识。”白衣女子挥手,湖面浮现影像。正是青衫人怀抱女子血战的画面,但视角不同。这是从天机阁角度记录的,更完整。

影像中,天机阁曾派出援兵,但被五帝拦截。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凌青云杀出重围,消失在天际。而苏晚晴被囚禁,天机阁无力营救。

“为什么帮我?”凌尘问。

“因为你是‘变数’。”白衣女子道,“五帝推演天机,算定逆天者一脉已绝。但他们没算到,你会从下界飞升,带着混沌体和终之法则归来。”

“变数……”

“对,打破定数的变数。”白衣女子走近,目光如炬,“凌尘,天机阁可以帮你,但你需要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若有一天,你登临帝位,请为逆天者正名。”白衣女子一字一句道,“为所有被污蔑、被囚禁、被屠杀的探索者,讨回公道。”

凌尘沉默良久,点头。

“我答应。”

“好。”白衣女子露出微笑,虽然很淡。“那么,欢迎加入天机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暗星’。”

她递出一枚星辰令牌。

凌尘接过,令牌入手温热,传递出浩瀚信息。那是天机阁的传承,包括情报网络、秘法神通、上界秘辛。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但就在这时,他体内小世界突然震动。

混沌小世界中,新演化的生死轮回雏形出现裂痕。上界的天条规则如无形枷锁,压制着小世界的运转。几株从下界带来的灵植,开始枯萎。

凌尘脸色微变。

“怎么了?”白衣女子问。

“我的小世界,在排斥上界规则。”凌尘沉声道,“它正在退化。”

白衣女子神识扫过凌尘,眼中闪过惊讶。“自成一体的小世界?难怪你能屏蔽天条感知。但小世界需要适应大环境,否则会崩溃。”

“如何适应?”

“捕捉上界规则碎片,融入小世界。”白衣女子道,“但这很危险。规则碎片蕴含天道意志,稍有不慎,小世界就会被同化,你也将失去自我。”

凌尘握紧令牌。

他没有选择。小世界是他的根基,不能有失。而且,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三年后冲击天罚试炼。

“请阁主指点。”

白衣女子点头,正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她看向空间之外,眼神冰冷。

“天罚殿的‘规则猎犬’来了。他们嗅到了小世界的气息。”

“规则猎犬?”

“专门追踪异常规则波动的怪物。”白衣女子挥手打开空间通道,“凌尘,你立刻离开。规则猎犬对独立小世界极度敏感,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捕获你。”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白衣女子将凌尘和林九推入通道,“记住,三日后,去‘陨星峡谷’找接应人。他会给你血月计划的完整情报。”

通道关闭。

凌尘和林九出现在戈壁荒野,远处传来犬吠声。那不是普通犬吠,而是规则层面的共鸣,震得空间扭曲。

凌尘回头看了一眼黑石集市方向,那里已被黑雾笼罩。

规则猎犬,天罚殿的底牌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林九朝相反方向疾驰。但刚飞出百里,前方地面炸开,三头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它们形如巨犬,但浑身由规则锁链构成,双眼燃烧着天道火焰。

“找到你了。”

中间那头规则猎犬口吐人言,声音如金属摩擦。

“独立小世界的拥有者,你是我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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