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只是在天上看看

小黑一路向北，飞了将近一个时辰。

沈景川抬眼一瞧，右前方几十公里外，隐约有一片战场。

他轻轻一带，调整方向，直奔近处一座山头，落了下去。

这山瞧着挺高，山顶上却平缓得很，正好藏身眺望。

站定了，他放眼看去，两军已经交上了手。

义军这边约莫十万人，对面的边军，却有近三十万，人马黑压压一片。

两边都阵容齐整，纪律森严，一股股淡淡的杀气，从阵中透出来。

一看便知，这都是见过血的精锐之师，真正的棋逢对手。

这会儿，边军正在进攻。

前头一排盾兵，举着大盾，盾后是密密的长枪，士兵们喊着号子，踏着鼓点，一步一步稳稳往前压。

不是一窝蜂地跑，每一步都踩着号令。

义军阵前，盾兵早已蹲了下来，把盾架在身前。

后头的弩兵，听着号令，一排蹲，一排站，齐齐扣动了弩机。

再往后是弓兵，两排人仰着头，把箭朝天上抛射出去。

一时间，箭矢遮天蔽日，划着弧线，落向边军的阵中。

边军那边，很快便有了伤亡。

起初，这一轮箭雨，杀伤并不算大。

抛射的弓箭，力道弱了些，正面的弩箭，又被大盾牢牢挡下，只有几个倒霉蛋中了箭，掀不起什么风浪。

眼看着，两边的距离只剩一百米。

离得越近，箭越准，边军阵里倒下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五十米。

三十米。

就在这时，沈景川忽然听见，阵中传来一阵"哒哒哒哒"的脆响。

他抿了抿嘴，是机枪。

义军阵里火光连连闪动，冲在前头的边军盾兵，一排排被打得倒飞出去。

大盾碎裂开来，握盾的士兵也被掀翻，连带着砸倒身后一片。

盾阵一破，后头的枪兵，彻底暴露在义军眼前。

没了大盾遮挡，弩兵的威力一下子涨了上来。

三四十米的距离，正是弩箭最凶的时候，一箭一个，边军像割麦子似的，成片成片往下倒。

沈景川看在眼里，心里暗道

一声，老胡这是把机枪都搬出来了。

他清楚胡铁牛的心思，是不想让手下陷进肉搏。

真让对方顶着盾冲到跟前，下一步就是贴脸厮杀，边军本就是重甲精锐，人又多，真拼起命，义军讨不到好，死伤绝对小不了。

此时战场上的边军枪兵身上虽都穿着甲，可架不住义军的弩劲太大。

这些弩都是现代弹簧钢打的，有效射程二百多米，破甲跟玩儿似的，何况眼下这么近。

弩箭又快又狠，枪兵一片接一片栽倒在地。

后面指挥的边军军官瞧着不妙，却没下令后撤，反倒叫人把鼓点擂得更急。

常年征战沙场的边军士兵都知道，这时候往后跑，叫人追着屁股射也是个死，唯有咬着牙冲上去，贴到跟前，弩箭才没那么可怕。

边军们发出怒吼，壮起胆子，拼了命的埋头狂奔起来。

这一招还真管用，两边的距离又被硬生生拉近，眼看又到了三十米上下。

那"哒哒"的枪声，再度响了起来。

弩箭若没射中要害，官军还能挺着再冲几步。

可这机枪不一样，几十米内，挨上就是骨断筋折，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

虽然机枪只有三挺，一梭子二百多发，打完还得换，可那声势实在吓人，翻飞的人把后头的兵都看呆了。

边军的阵线拉了将近两公里，三挺机枪堵不住这么宽的面，真正打死的边军总体来说还是有限。

可那份凶威压得人喘不过气，冲在最前头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一个个生出怯意。

终于，前面的再也撑不住，轰的一下崩了。

士兵们掉头就跑，义军阵中射出的箭，雨点般追着溃兵射了过去。

紧跟着，号角一响，义军的骑兵从阵后杀了出来。

边军到底是常年打仗的精锐，后头的大阵没乱，枪兵立刻架起长枪，盾兵在前面挡住，后方弓箭兵射出箭雨，硬生生挡住了追击的骑兵。

那些溃兵虽是慌不择路，却没乱了心智。

他们大多数人并没有掉头去撞自家的大阵，而是专挑后方三个方阵中间的空隙，还有两翼，夺路而逃。

到底是多年的精锐，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时候敢冲自

家的阵，后头的长枪绝不会手软，照样一枪一个，把人戳翻在地，箭雨也不会留情。

避开大阵，从空隙里逃，兴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义军骑兵绕着阵来回射了几轮弩箭，追杀了不少溃兵，听见鸣金的号令，便拨转马头撤了回去。

边军的弓箭也追着射来，可骑兵个个穿着防护服、戴着安全帽，没伤着多少人，安然退回本阵。

两边又隔着阵对射了一会儿，渐渐都停了手，战场上重新沉寂下来。

这一仗，边军虽折了前锋，却没一泻千里，后头几座大阵稳稳立着，两军依旧隔着那片尸横遍野的空地对峙。

这会儿，两军之间隔着三百多米，差不多就是弓箭的极限。

那片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的全是边军的尸首，还有不少伤兵带着血，挣扎着往回爬，瞧着惨不忍睹。

沈景川放出神识，略略一扫，心里有了数。

这一仗，边军折了一万多人，义军这边伤亡微乎其微。

他低头拍了拍小黑，道："走，凑近些看看。"

小黑振翅，驮着他往战场那边飞。

沈景川过去只在电影里瞧过这种场面，真实的冷兵器大战，攻城那回算一次，这野战还是头一回看到，太震撼了。

他清楚自己不能出手，可只是看看，总不碍事吧？

义军十万人列成大阵，可不是薄薄一层，横面拉开一公里多，列着三个五千人方阵，后面是骑兵方阵，再往后又是步兵方阵。

老话讲，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人上十万，彻地连天。

沈景川飞在高处，两边的战阵一览无余。

义军后阵的士兵先瞧见天上有个黑影，抬头一看认了出来，顿时嚷开了。

"是黑马仙尊！仙尊来了！"

一声传一声，连前阵的人都纷纷回头向天上张望。

中军的胡铁牛也看见了，心里一暖，想着沈大哥终究是放心不下。

他把大刀往前一指，扯开嗓子吼道："弟兄们，瞧见没，黑马仙尊在天上给咱们压阵！"

"给我，杀！"

令旗猛地一挥，副将跟着摆动旗号，十万人齐声呐喊，"杀——"，声震四野，士气一下子涨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