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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终到县试日

本就怒红了脸的秦纲,此时彻底红温!

倒不是因为杨泰骂他。

他也听不懂煞笔是啥意思。

而是因为周围那些同学的反应。

虽然他们硬憋着,没有真个笑出声来。

但所有人都是一副惊讶好笑的表情,还是深深刺激到了秦纲。

让一向骄纵自大的他,只觉自己成了小丑,拍案叫道:“杨泰!”

杨泰却根本不怵他,当即嘲讽:“怎么?自己蠢还不让人说了?”

“还是说你也想学赵忠明,跟我练练?”

“赵忠明”的名字一出,顿时就跟一碗凉水浇到秦纲头上,让差点暴怒动手的他,瞬间冷静下来。

大半个月前,杨泰就是踩着赵忠明父子两个,才进的上院。

这事,作为上院学生,秦纲自然记忆犹新。

更明白就是动手,自己也不是小几岁的杨泰对手。

但这口气,他怎都咽不下,立刻喝道:“我可是读书人,岂会跟粗人一样动手!”

“我只问你,你有胆量跟我比一场吗?”

“比什么?”杨泰略感好奇。

“当然是比这次县试的结果,看谁能榜上有名,看谁考的更好!”

秦纲说着,又快速扫过整个教室:“就让这里所有同学给我们做个见证,谁要是输了,不光今后三年不得再参加科举考试!”

“而且,还要向赢的人磕头赔罪,你敢吗!”

他话刚说完,上头的郑潮终于怒声出口:“秦纲,你胡闹什么?”

“科举考试,也是能让你胡乱拿来打赌的!”

“杨泰,你……”

他刚想劝杨泰不要答应,那边的少年已经一口应下。

“就这么说定了!”

“只希望你到时输了别耍赖!”

“我秦纲一向说话算话!”

这一刻,两人完全无视了面前的先生,四只眼睛,盯在一起,火花四溅。

周围那些学生,则一个个都兴奋得红了脸,差点都要喝彩叫嚷起来。

十多岁,本来就是叛逆、血气方刚的年纪。

以往总被书院的各种规矩约束着,只能老老实实。

现在有这打赌和热闹看,可比读书什么的要有趣太多了。

只有郑潮,在那儿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唯有一声叹息:“你们啊……”

这两人,一个全院第一,一个院长高足,他也管不了啊。

……

“你与秦纲拿这次县试比斗打赌?”

再次到张赫跟前学习时,老师板了张脸看着杨泰问道。

杨泰并不像一般学生那样惧怕张院长,只笑嘻嘻道:“是。”

“哼,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这可是科举大事,更是你们一生的前程!”

张赫似乎更加不满,瞪了杨泰一眼。

“老师,那您可冤枉学生了。”

杨泰依然是那副笑脸,似在喊冤:“学生这不是被他逼的,话赶话吗?”

“我总不能只受人欺负,连还手都不准吧?”

张赫嘿了一声:“为师还不了解你?说说吧,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自己这个学生,有大智慧,心性也足够持重。

他真不认为杨泰会因为这点小事,便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更不认为,他真会被个秦纲给欺负了去。

杨泰呵呵笑着,讨好般道:“还是老师您了解我。”

“好吧,我这也是为了自己能在县试里考出更好的成绩来。”

张赫眸光一闪:“仔细说说。”

“一是我知道自己,有了压力,才有动力。”

“现在有了和秦纲的赌赛,在考场上我便能更好发挥。”

“二是……秦纲他确实学问扎实,成绩不错,是我的对手。”

“可要是他存了赌斗之心,再去科举,只怕……嘿嘿……”

张赫都愣了一下,半晌才指着学生,感叹道:“你啊……”

倘若是多年前,身在朝中任御史的他,自然很看不上这样的心思和手段。

但在经历了那场争斗后,又在家乡待了一段时日,好好反省自己后。

张赫也就明白了一些在官场上的生存之道。

君子可欺之以方,自己就是败在这一条上。

他不希望,自己看好的学生走出同样的道路来。

而杨泰的性子,确实要比自己更适合在官场里与人争斗到底!

因为他不是,也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君子!

想到这一层,之前一直困扰张赫的顾虑也就彻底散了。

当即,他便把神色一肃:“你这点小心思小手段固然有些作用,但放到考场之上,最关键的,还是自身的才学和功底!”

“不过,你真正学习八股文到底太少,所以现在想要考出名列前茅的成绩,依然困难。”

杨泰的脸色也郑重起来:“老师说的是,学生受教了。”

“所以接下来两日,就是见真功夫的时候了。”

说着,张赫起身,从身后那一排书架上,刷刷刷刷地取出十多本厚薄不一的书册来,就这么放到了杨泰面前。

“这两日,你也不用再读其他书了,也不用学着写什么八股文。”

“就试着把这些书都仔细读完,牢牢记住。”

轻轻拍着十多本书,他已起身,自顾走开。

杨泰有些不解,老师做这安排是什么意思?

但还是立刻拿过一本,翻看起来。

这一看之下,他的精神便是一振,眼中既有惊喜,更有浓浓的感动:“学生拜谢老师……”

这十多本书,赫然都是大越百多年来,全国各地,从乡试到会试的名列前茅者的考生考题!

也就是说,这些书,已经把过去这么多年,数以千计的考题都包括进去了。

这就跟后世学生平日里的高考模拟题,和历届高考真题之类的资料没有两样。

不,甚至比那更加的厉害!

因为此时的科举考题,只能是从四书五经里选取,范围其实是很小且固定的。

只要是人出的题目,就很难不避免重复。

而现在,杨泰手里却拿到了真正的,最完备的卷子答案。

以他过目不忘的能力,只要记下这些科场前辈们的优秀文章,一旦撞上了,那小小县试,自然是手到擒来!

要知道,这上头的文章,至少也是一个能轻松考上举人的才子所写。

拿来放到县试,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杀鸡用牛刀了。

可以说,这次张赫真是突破自己底线地在帮杨泰这个学生了。

所以杨泰才会格外感动。

张赫的动作也是一缓,旋即道:“但这终究是取巧之道,不能持久。”

“放在县试府试这样不是太重要的考试上,或许能让你考出好成绩来。”

“但放到院试,乃至真正见功夫的乡试上,以那些大人的博闻强记,这点小手段,就只会是作茧自缚了。”

杨泰肃然:“学生记下了!”

这手段只能帮自己拿下童生,争取更多时间。

真想考中秀才,乃至更进一步,还得靠自己的本事!

当下里,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就在张院长的书房中,埋头苦读,尽量去把这十多本,上千篇文章,通通记下。

……

“泰儿你要去考今年的县试?”

当父母得知杨泰已经报名,过两日便要去参加县试时,真是又惊又喜。

同时又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儿子才进书院半年多,也就今年这一两月里,是在全身心读书。

他居然真要去参加县试了?

杨泰点头:“阿爹阿娘,孩儿这次定要考出个功名来,这样别人才不敢再欺负我们!”

“好好……”

杨深很是感动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有你这句话,爹娘就高兴了……”

“瞧你说的,我家泰儿可是星宿下凡,又这么聪明,一定可以考中秀才的!”

萧氏难得地反驳了自己丈夫一句。

一旁的妞妞,也开心笑着,露出少两颗门牙的牙床:“锅锅,你一定阔以的!”

“妞妞以后也要像锅锅你一样……”

杨泰也笑了起来,摸了摸她渐渐浓密起来的头发:“好,等明年,哥哥就教你读书识字。”

“好呀好呀……”小萝卜头愈发高兴地笑着点头。

一时间,全家人都笑了。

与西厢房这边,全家和乐融融的氛围形成对比的,是东厢房的压抑。

在杨奇把事情说了后,三叔只严肃道:“奇儿,这次你一定要考中啊。”

“我们一家能不能抬起头来,就全靠你了!”

之前被打了八十大板的伤,虽然将养了好些日子,却还没好利索。

三叔整个人,也显得憔悴消瘦,再没有了之前的飞扬放肆。

“阿爹你就放心吧……”杨奇依然稳重地说道。

三婶王氏则冷笑着道:“也不知那小畜生是怎么想的!”

“真以为自己会背点文章,会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就能考科举了?”

“他才去书院几天,居然也要跟着去凑热闹,考县试!”

哪怕已经有了不少教训,已被老大一家压得翻不了身。

三婶依然对杨泰一家充满了鄙夷!

“奇儿,你这次一定要好好考,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比那小畜生要强!”

“你才是那个能为我们杨家光宗耀祖的人!”

三婶最后叮嘱着。

相似的一幕幕,在阳谷县各处发生着。

在所有考生的努力中,在考生家人的期待中,时间终于来到二月二十七。

本次县试的开考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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