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杀了我？哈哈哈！那我倒要谢谢您了！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意识到，一切早已无可挽回？”

李斯的声音微弱而沙哑，整个人好似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苍老的身躯摇摇欲坠，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放眼望去，昔日威严肃穆的大秦朝堂，如今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瑟。

朝廷运转几近瘫痪，曾经支撑帝国的文武重臣，如今不是死于非命，便是仓皇逃亡。

三公之中，太尉王贲虽然曾竭力维持朝局，最终却也得以善终。

可另一位身居高位的蒙恬，却没能逃过这场劫难，落得身死的悲惨下场。

冯去疾同样未能幸免，仅仅因为被罗织罪名，便遭到逼迫，最终含恨而终。

短短时日，朝堂之上风云突变，昔日的肱股之臣接连倒下。

放眼整个大秦，竟只剩下李斯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再看九卿。

郎中令蒙毅早已身死，廷尉姚贾也已离世，宗正嬴腾魂归黄泉，奉常胡毋敬同样没能保住性命。

治栗内史郑国、卫尉杨端和相继殒命，典客顿弱侥幸逃出生天，太仆马兴更是早早逃离了这场风暴。

曾经人才济济、百官齐备的大秦帝国，转眼间竟落得群臣凋零、朝纲崩坏的地步。

偏偏身为帝国主宰的皇帝，对朝政早已不闻不问，整日沉迷享乐。

而赵高则趁机把持朝政，将全部心思放在排除异己、铲除政敌之上。

整个帝国，就这样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李斯佝偻着身子，久久没有开口。

……

天幕之前。

整座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众人心里都清楚，天幕中那些即将遭遇不幸的人，并非与他们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而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僚，是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

究竟要经历怎样的绝望，才会让一个人彻底放弃生路，甘愿走上一条九死一生的不归路？

又要承受多少屈辱与苦难，才能让曾经满怀抱负的臣子，最终落得如此凄惨的结局？

众人心头沉甸甸的。

可比起悲伤，他们此刻更加在意的，却是那道始终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身影。

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不知为何，仅仅是想到天幕中大秦最终的结局，他们便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些忠心耿耿、为帝国鞠躬尽瘁的臣子，绝不应该落得那般下场！

更不应该被自己誓死效忠的帝国逼上绝路！

王座之上。

嬴政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额头。

“呵……倒真是有意思。”

只是这笑声之中，究竟藏着几分怒意，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另一边。

蒙恬早已怒不可遏。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杀意，猛然伸手掐住赵高的脖子，紧接着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畜生！今日我非宰了你不可！”

面对蒙恬的暴怒，赵高却没有露出半点求饶之色，反而突然放声大笑。

他的眼中满是怨毒，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近乎疯狂的狰狞。

“杀了我？哈哈哈！”

“那我倒要谢谢您了！有本事就赶紧动手，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蒙恬气得浑身发抖，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畜生！”

好端端的大秦，竟然会被祸害到这种地步！

哪怕他们此刻只是隔着天幕，窥见未来的一角，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那不是普通的朝堂争斗，更不是几个臣子的生死荣辱。

而是一个庞大帝国，在失去贤臣、失去秩序之后，逐渐走向覆灭的悲惨过程。

扶苏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嬴政身上。

看着父皇那张威严依旧的面容，他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复杂。

恍惚之间，他似乎看见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隐约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湿意。

片刻之后，嬴政缓缓放下双手，重新坐直了身体。

他的神情逐渐恢复平静，可那份沉默，却让在场的众臣感到更加沉重。

姚贾等人彼此对视一眼，紧紧抿着嘴唇，随后纷纷将目光投向嬴政。

“陛下……”

有人忍不住轻声开口。

嬴政抬起眼眸，目光从殿中众臣身上一一扫过。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般以帝王的威严俯视群臣，而是郑重

地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朕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尔等皆是朕亲自挑选、亲自召入朝堂，为大秦效力的贤臣。你们为帝国付出了多少心血，做出了多少功绩，朕都看在眼里。”

“只要朕还在位一日，便绝不会让尔等蒙受不白之冤，更不会让忠心为国之人落得那般下场！”

说到这里，嬴政稍稍停顿。

这位曾经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始皇帝，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他看向殿中群臣，又抬头望向天幕。

那上面所展现的，是一群为大秦付出毕生心血，最终却被奸佞逼上绝路的忠臣。

嬴政沉声开口：

“朕，代那个畜生，向诸位爱卿致歉！”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无不动容。

“陛下！”

“陛下万万不可如此！”

“能够追随陛下，为大秦效力，乃是臣等毕生之幸！”

有人眼眶泛红，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在他们看来，能够得到始皇帝如此郑重的承诺，已经是莫大的荣耀。

更何况，他们所追随的，本就是一位敢于承担天下责任的帝王。

“择明君而侍，伴陛下左右，为大秦开疆拓土、建功立业，本就是臣等毕生所愿！”

“能够与陛下一同成就这番千秋伟业，纵然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

话音落下。

满朝文武齐齐向前，撩起衣袍，郑重地朝着王座上的嬴政躬身行礼。

宽阔的大殿之中，衣袍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百官的身影整齐地俯下，原本肃穆的朝堂，此刻更是多了几分庄重。

一张张面孔上，既有激动，也有感动。

不少老臣紧紧攥着衣袖，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们追随嬴政多年，见证了大秦从诸侯林立到一统天下的辉煌，也深知这一路走来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

如今，能够亲耳听到始皇帝如此郑重的承诺，对他们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慰藉。

甚至有人眼眶通红，热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