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高价值情报

北极熊的语气看似客气委婉，实则带着苏方一贯强势的理所当然，近乎是直接索要。在场张凤岐、姜立新、凌子全都神色一紧。

赵志闻言，面色瞬间沉冷下来，眼神锋锐如冰，没有半分犹豫，当场便严词拒绝了这个要求。

“不行。”

短短两字，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观察员脸色微变：“赵司令，这对远东战局至关重要，你们孤军条件简陋，无法深度审讯、挖掘情报价值。”

赵志身姿挺拔，立于木屋之中，语气不卑不亢、字字铿锵，立场无比坚定：

“第一，此战是我北满抗联孤军在境内浴血伏击、拼死取胜的战果。战机是我们击落，俘虏是我们生擒，权属归我抗联，本就理所应当。”

“第二，两名日军飞行员，掌握伪满航空兵巡逻规律、空域航线、日军冬季讨伐调度情报，全部是北满当面敌情，与我梧桐河根据地安危直接相关。我部尚需持续审讯、深挖情报，现阶段绝不可能转交外人。”

“第三，我抗联境内作战，自有我部处置规矩。俘虏的处置权，轮不到境外组织越界插手。”

三句话，有理、有据、有节，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他心里极其清楚：一旦飞行员被带走，苏方必会从飞行员口供里反向推敲——普通游击队绝无可能精准伏击高空轰炸机，只会更加怀疑梧桐河藏有顶级秘密。

而且，境内战果、境内俘虏，本就是抗联的底线主权。

苏方观察员软硬兼施，再三交涉，甚至暗示可以上报旅部、协调利益，却始终被赵志稳稳挡回，半点口子不开。

几番争执无果，观察员彻底无可奈何。

想见俘虏、带走飞行员——被拒；

想查特殊武器、找制胜秘密——无线索；

想探听特殊战力、特殊物资来源——无破绽。连日来又是踏勘，又是问询，又是试探，又是交涉，忙忙碌碌跑了一圈，从头到尾一无所获。

最终，苏方人员只能带着满腹疑虑、满心不甘，空手折返边境，返回八十八旅野营复命。

梧桐河金矿的风雪依旧。

唯独赵志强硬拒交飞行员这一幕，悄然给八十八旅总部、苏方情报部埋下了对梧桐河更深的探究欲与忌惮心。

伯力郊外，八十八抗联教导旅营地。

从梧桐河赶回的苏方观察员一脚踏进野

营，连衣上的积雪都没来得及扫净，就先赶去苏方远东情报局递交了口头与书面报告，随后来到旅部，向东北抗联伯力北方局、周中、李麟、金册等人，完整复盘梧桐河一行的全部见闻。

一名参谋惊喜地说梧桐河的兄弟们缴获丰厚，都吃上大米和白面了，我们这里的黑面包还只能管半饱呢。

众人心里都压着疑惑，个个神色沉重。

木屋内炭火噼啪跳动，暖光裹着一室沉默，观察员用生硬的汉话，把金矿阵地的布防排布、姜立新口述的地面反讨伐全过程、凌子介绍的金刚桥空战细节一一细细道来；

又把实地踏勘防空阵地、仔细勘验两架轰炸机残骸的经过如实道出。

“防空阵地上只有普通步兵简易掩体，地面遗留的全是步枪、轻机枪弹壳。那两架坠毁的日军飞机残骸，我们里里外外反复查验了好几遍，只有大面积燃烧爆炸痕迹，愣是找不到半片重型防空火炮、新式特种弹药的残片。”

观察员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无法消解的不可思议：“一支七拼八凑，刚刚建立，不足三百人的游击队竟然硬生生扛下近千日伪军讨伐，大获全胜。”

观察员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们说道：“更有甚者，他们仅凭步兵手里的步枪、轻重机枪，最多只能骚扰低空掠过的敌机，想要击落轰炸机本就极难。一口气打下两架，完全超出常规游击战的作战能力。这支队伍到底依靠什么制胜，我们没有找到半点线索。”

接着，他说起索要日军飞行员被赵志严词拒绝的经过，非常不满。“赵志立场十分强硬，明确讲俘虏处置权属于北满境内抗联，部队还要继续审讯挖掘敌情，坚决不肯移交飞行员。任凭我们如何交涉，始终没有松口。”

整份汇报讲完，逼仄的营帐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周中、李麟、金册三人听完这番话，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尽管此前境内辗转送来的情报，已经提及赵志收复梧桐河金矿、打退日伪讨伐队一事。

可谁也没有料到，在隔绝外援、孤军苦战击败日伪讨伐队后，赵志拉扯起来的队伍居然越打越强，竟然还能在金刚桥击落两架日军轰炸机。

北满沉寂已久的抗日斗争，突然打出如此石破天惊的战果，三人内心既振奋，又满是费解。

这份汇报很快完整递交给苏方远东情报局。

远东情报局对此高度重视。“东北抗联究竟用什么武器击

落两架轰炸机”，成为苏方心中最大的谜团。

普通轻武器根本做不到这件事，他们迫切想从被俘日军飞行员的审讯中抠出蛛丝马迹，解开梧桐河这支队伍战力惊人的秘密。

很快，远东方面正式向八十八旅、北方局提出诉求：希望旅部出面联系赵志，劝说梧桐河抗联把两名日军飞行员移交苏方；

作为交换，苏方可以提供一批枪械、弹药、粮食、冬季被服送给梧桐河根据地。

消息传到旅部，满屋子人顿时都卡在了两难的境地。

李麟面色凝重，轻轻叹了一口气：

“难处就在这里。一边是苏方正式提出了要求，还给了很实在的物资交换条件。梧桐河根据地扎在茫茫雪原里，枪支弹药、过冬棉衣粮食，每一样都是前线攥着心等着的紧缺物资。”

“可另一边，以赵志一贯刚烈的性格，当初苏方观察员当面上门索要都被他直接回绝。我们隔着国境去劝说他交出俘虏，他很大概率不会同意。”

金册也神色忧虑，接过话头：

“最让人放不下心的还不止这件事。如果我们反复劝说，赵志依然拒绝移交飞行员，很容易惹得远东方面心生不满。咱们八十八旅如今驻扎在苏方境内，从全旅的武器装备，到官兵每天的口粮、每年的军装，再到训练的组织安排，吃、住、训练物资很大程度上都要仰仗苏方——咱们全旅的装备全部由苏方提供，后勤保障也完全由苏方承担，军装按苏军标准供应，日常口粮也由苏方配给。一旦关系出现裂痕，苏方中断供给，很有可能直接影响整个教导旅的生存环境与后续发展。”

一边是北满前线根据地迫切需要的援助物资；

一边是赵志坚守的作战底线、北满抗联对敌情报的现实需求；身后还牵着八十八旅全体将士在境外立足生存的现实处境。

多重压力交错扭结，沉甸甸压在这几位当家人心头。营帐里久久沉默，墙上布满标注的地图被炭火映出明暗交错的影子。

周中站在地图前，沉思许久，缓缓开口，打破僵局：“仗是他们打的，俘虏是他们抓的。我们不能以上级名义，硬性下命令，强迫赵志交出飞行员。远隔国境，我们并不完全掌握梧桐河一线真实、完整的敌情。”

“他们不是有大功率电台嘛，申请苏方同意，就以北方局、八十八旅的名义给他们发一封书信。把远东情报局的诉求、物资交换条件，原原本本转告赵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