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矫枉过正

楚天阔忽然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名单上这些人，全部押入大牢，秋后问斩！家产全部抄没，一文不留！”

话音落下！

金銮殿内，顿时哗然一片！

“陛下！”

“陛下开恩啊！”

“臣等已经自首了！太子殿下说既往不咎的啊！”

楚天阔没理底下哭喊，转头看向楚风：“老六，朕知道你定了既往不咎的章程，你对他们既往不咎，朕准了！可朕，却没说过既往不咎！”

楚风人都傻了。

老登这是要干什么？

“太子仁德，让你们揣着三成赃银。”

楚天阔冷哼一声，“但朕，不是什么仁德之君！没太子这么心善！”

“陛下！”

底下哭喊声更大了。

“行了，别嚎了。”

楚天阔大手一挥，“朕意已决，谁再叫唤，斩立决！”

殿内瞬间安静。

连喘气声都轻了不少。

楚风站在旁边，脸色变了几变，到底没再开口。

“名单上的人，散朝之后，锦衣卫挨个拿人！”

“家产抄没，银子入库。”

“退朝！”

说完，楚天阔不再理会满朝文武，转身直接向后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楚风一眼：“老六，你过来。”

“是，父皇……”

楚风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楚天阔往后殿而去。

殿里百官跪了一地，好半天没人敢动。

“这、这怎么弄啊……”

“哎，这当如何是好……”

“陛下这是要把咱们赶尽杀绝啊……”

“太子不是说既往不咎吗？怎么陛下又变卦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殿里嗡嗡声四起。

徐国甫站在文官之首，神色复杂。

周文举凑过来，压低声音：“徐相，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我又没贪……”

徐国甫摇了摇头，转身向金銮殿外走去。

……

御书房。

楚天阔一屁股坐在御案后，脸上依旧火气未消。

楚风关上御书房屋门，走到御案前，没等楚天阔开口，先苦笑了一声：

“父皇，您倒是提前跟儿臣说一声啊。儿臣在朝会上刚说完既往不咎，话音还没落地呢，您后脚就进来掀桌子了，这不太好吧？”

“朕故意的！朕就是气不过！”

楚天阔往椅背上一靠，胸口依旧起伏不定，“老六，那可是一万万两银子啊！一万万两！都是朕的钱！”

越说越来气，一巴掌拍在了御案上。

楚风无奈，“父皇……”

“朕的钱！”

楚天阔又拍了一下桌子，嗓门抬高了几分，“朕的国库空得叮当响，朕的军饷拖了两个月，朕修个河道还得跟户部掰扯半天。结果呢？银子全在那些王八蛋家里堆着！”

“……”

楚风哭笑不得。

老登这模样，还是头一回见。

平常再怎么着，脸上都端着，喜怒不形于色。

今个倒好……

楚风暗暗叹了口气，劝说道：“父皇，您消消气。”

楚天阔大手一挥：“消不了。”

楚风看向桌上的茶盏：“那您喝口茶。”

楚天阔轻哼一声：“不喝。”

楚风实在是没辙了：“那您先歇歇。”

楚天阔：“朕坐着呢。”

“父皇，儿臣理解，可儿臣这边，刚把章程立起来，您后脚就给掀了，底下人怎么看儿臣？”

楚风也懒得再劝，直接说起了正事，“下回儿臣再定个章程，谁还信？”

“他们爱信不信。”

楚天阔猛地坐直身子，脸色依旧愠怒，“朕是皇帝，朕说杀就杀，谁有意见，找朕来。”

楚风一脸无奈，“父皇您就真不在乎史书怎么写了？”

楚天阔沉了口气：“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管他那么多！”

“史书上若是写一笔，暴君，刻薄寡恩，杀降屠戮。”

楚风语气不咸不淡，“父皇，这又当如何？”

“让他们写去！”

楚天阔把手一摆，“朕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写，朕死了他们爱写什么写什么，朕又看不见。”

“朕管得了的，就是眼下！”

“眼下这帮人贪了朕一万万两，朕不杀他们，朕晚上睡不着觉！”

楚风看了楚天阔一阵，忽然笑出了声，“行。”

楚天阔一愣：“行什么？”

“那就杀。”

楚风语气干脆，“父皇说得对，管他那么多，杀完了再说。”

楚天阔一听这话，反倒愣住了神，上下打量了楚风好几眼：“你小子，怎么转变得这么快？怎么一转眼就喊杀了？”

楚风耸了耸肩，没说话。

他何尝不想杀。

听沈炼汇报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把这些人都剁了。

但转念一想，也不能这么直接。

得缓杀，慢杀，有计划的杀。

杀一批，留一批，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现在老登这么一搞，反倒省事了。

反正老登是皇帝，他只是太子。

老登杀的人，骂名老登背着，他跟着执行就行了。

既省了心思，又落了实惠。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方才问这么多，无非是问老登态度。

见老登态度坚决，那就放心了！

“难道……”

楚天阔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不少，“朕是不是太着急了？”

楚风摇了摇头：“没有。”

楚天阔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真没有？”

“真没有。”

楚风道：“父皇杀得好，杀得妙啊。”

楚天阔试探道：“要不，你劝劝朕？”

楚风继续摇头，“不劝。”

“哎呀，你劝两句，给朕递个台阶，朕就势下台阶。”

楚天阔此刻，脑袋清醒了不少，“回头就跟朝臣说，太子劝住了朕，不杀了，这样他们还能记你个好。”

楚风反问：“方才满殿文武都看着呢，转头又说不杀了，那成什么了？君无戏言，说出去的话岂能反悔？”

“也是。”

楚天阔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哎，接下来，也不知会怎样啊。”

“儿臣也不知道。”

楚风笑了笑，“估计，得乱套了。”

“一百二十三号人，一块儿砍了，六部得空多少位子？”

“空出来的位子谁来填？”

“新上来的知不知道底细？会不会又跟世家勾连？这都是事。”

“不过，乱套就乱套了吧。”

“既然要矫枉，那就必须过正！”

楚天阔若有所思。

矫枉，必须过正？

这话说得，倒是饱含深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