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沙灵少女
书名:雾中的世界 作者:金枝R
第七章 沙灵少女
安德里亚在沙漠中每走一段路就掏出一个用金属细线连接着的八面体水晶,水晶上半部分细长下半部分粗短,一头靠近地面,一头连接着那根金属细线,再由安德里亚牵引着。他将这个工具稍稍上提,让短粗的水晶头略微悬于地面之上,时而顺时针旋转,时而逆时针旋转。
“欸,他在干嘛?”什卡尔压低声音问道。
“判断方向吧大概...”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
“听说是要去寻找沙灵的王国。”托比厄斯回忆着安德里亚曾经对他说的话。
什卡尔皱紧眉头摆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你在逗我?”
“他的原话,”托比指了指正在认真工作的安德里亚,“应该有的吧。”
“呃...”什卡尔露出了一脸鄙夷。
“诗人。”不远处响起了安德里亚的叫声,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人闻声赶去。
安德里亚收起了手中的水晶,指向一个裸露在黄沙之外的破旧布袋,他蹲下稍稍刨开沙子,将这个破旧的布袋一点点拉出,突然他感觉似乎有一个阻力阻止着他,待他一用劲之后,伴随着布袋一同出土的是一只已经化为白骨的残肢,骨头上还带着一些零碎的不料,缝隙中被沙土填满。
“可怜的旅行者。”托比厄斯不由感慨道。
安德里亚取下了悬挂在布袋上的白骨,在这个破旧的背包中翻找着什么东西,随后他便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水壶,一把略微生锈的小刀和一沓发黄的纸张,纸上的字迹已经变得十分模糊。
“这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这个旅行者的日记。大概是在几十年前就死在这里了。”
“唔,已经好久了,上面记了什么。”托比厄斯往安德里亚那里凑去。
“1221年,某月某日,这已经是我来到沙漠的第五天了,我的资源几乎全部耗尽,之前因为一次沙暴,我也失去了我仅有的一只骆驼,如果.....那我......”信息十分零碎,安德里亚勉强辨认出了一些字,能确定的也只是死者所处的大概年代而已。
他往后翻阅,“1221年,某月某日,我水壶里的水已经喝光了,但是或许,...,我看到了希望...传说中的海...的确存在,...,只要...,应该就可以活下来,诸神在上,....。”他拼接这一些零碎的信息,其中一部分字符甚至使用古文字书写的,不知是什么意图,或许是出自某一部古代典籍的摘录。其中一个字眼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死去的旅行家似乎试图寻找一个传说中的地点,大概叫海什么,诸如此类的名字。三人之中没有谁对这样的名字有印象。
“会不会是你要找的沙灵的王国?”什卡尔问道。
“可能是,我不知道他们王国叫什么名字,只有极少数古籍上记录了一个与之相关叫塔尔姆默德的城市。翻译成通用语大概就是黄沙中的诅咒之地,可能有所关联吧。”
他们继续翻阅着最后的几张日记,在一篇文末记录着一个模糊的图腾,托比厄斯拿过那张纸,轻轻地拂去纸上的沙砾,断断续续的线条在之上构筑成了半边翅膀的形状。他感觉眼前的图案如此熟悉,在这个半边翅膀的左边还剩有大片的空白,这应该只是这个图腾的一部分而已。
什卡尔也被这个奇特的符号吸引,他注视着之上的线条若有所思,还一边用手指在沙土上临摹着这个图案。他一路描绘下来,突然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托比...”他轻声叫道。
“嗯?”
“你说这个像不像...我们之前见过的块石板上的鸡。”
什卡尔一句话让托比厄斯顿时醍醐灌顶,他再一次仔细审视这张纸上的图案,原本毫无头绪的线条逐渐清晰起来,“对,你看,对的对的,就是这里,这里就是那只鹰隼的爪子,这部分是头部。”
“你们在说什么?”安德里亚问道。
“就是在遇到你之前,我们在沙漠里面发现了一块石板,上面就刻着这样的鹰隼图腾。”
“或许是原来在这里生存的氏族部落。”
“那这人来找一个小小的部落干嘛。”
“嗯..或许是个城邦,”安德里亚纠正道,“只是从来没听人讲过这里有什么古代城邦。”
“你要找的沙灵的王国,我估计就是同一个地方。”什卡尔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事情这样发展的可能性很高,这片无人之区理应是不会存在什么繁华的人类城邦,所以这个鹰隼图腾很可能是沙灵文化的一部分。那这对他们又意味着什么呢?是他们崇拜的神明吗?安德里亚心里暗暗思考着,不过好在这也提高了找到这个神秘文明的可能性,至少存在切实的间接证据。
他将这沓黄纸收尽了自己的布袋之中,“或许我们找到沙灵的栖息地就知道了。”他说。三人稍作休息之后又继续启程。
安德里亚继续用着他的水晶灵摆在沙漠中寻找方向,他没走一段路程都会在沙子里面画上一个符号,就像是在为自己所走过的每一段路做上一个标记,即使在他们离开之后这个标记很快就会被风沙淹没。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很快便到了黄昏之时,沙漠之中又起了风。安德里亚找到了一块地势较为平坦的区域,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的土地上已经不再是清一色的黄沙,而会混有一些石英矿物,极其偶然的情况下还能发现硅石块,什卡尔兴致勃勃地收集着路上见到的硅矿石,照他的说法,这种石头是魔法极好的介质,在市场上可以卖个好价钱。
一行人席地而坐,安德里亚用法印在一小堆木头上燃起了火焰,在篝火的中央倒上一些燃料,火焰可以持续很长时间。黄昏之时沙漠吹来的风还有一阵阵寒意,即使白天烈日的温度还没有完全褪去,但还是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就像炎热夏季之后的秋风。
安德里亚又掏出了自己布袋中的那沓黄纸仔细研读起来,其他二人则是在一旁奋力咀嚼着发硬的发酵饼。
篝火中的小树枝被大风吹开,什卡尔起身去捡。一只利箭如流星一般在半空中划过弧线,倾斜地插在什卡尔原来坐着的地方,激起少许烟尘。托比厄斯倒吸一口冷气,立即起身,又不断张望四方想找出箭的来源。安德里亚也被惊起,他敏锐的目光在不断扫视周围的环境,最后停留在了一个沙丘前的人影上。
远看之下,那个人影几乎与黄沙融为一体,随着人影不断走进,三人逐渐看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一个棕色皮肤的少女站在三人面前,身材矮小而纤瘦,而且女性性征并不明显,或许只是一个还未发育的小女孩,少女有着一头乌黑的短发,脸上绘制着淡色的图案,从下巴到额头,好像是两颗纠缠在一起的树,银色的眼睛就如同融化的银蛇篮币。她全身被一大块淡黄色布料包裹,腰间系上简单的布条,在沙漠中这将会是很好的保护色,她手持木弓,背上背着一个木制的箭筒,稍微凑近的话还会闻到他身上散发着的芦苇味道。
“Tu qurrs errs?”她冲着三人高声叫道,随后抽出一只箭搭在了自己的木弓上。
“什么?”托比厄斯问道。
少女再一次高声质问道,她短短一句话里面有两个颤音,听起来极其拗口,托比厄斯仍然不明所以。
“我们听不懂你的语言。”安德里亚回答道。
少女上下打量了三人,随后立即后退,又抽出两只箭矢搭载弓上,对准了三人,“胡冉塞斯!”
安德里亚听懂了她的发音,是古语之中低等生物的意思,看起来少女所指的就是自己这三人。
“等等,等一下。”安德里亚伸手示意,“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山林水泽中的仙女,天生的捕猎者,自然之使。”少女咆哮道,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等下,你的意思是沙灵?”
少女嘶吼了一声,似乎刚刚的话触怒了她,三支利箭迅速向三人飞来,安德里亚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闪起白光,他见状立即抬起了右手,三角形的淡黄色屏障出现在三人跟前,挡下了飞来的箭矢。
“请等一下,抱歉,抱歉对你的冒犯。”
沙灵少女再次抽出三根箭矢搭在弓上,但左手却没有松开。
“尊贵的自然之使,我们是前来拜见你们的女王的。”
“滚,女王是不会和你们这些低等物种见面的!”话音刚落,又是三支利箭袭来。
“这个事情对我们非常重要,可能数千万人会因次而死。”
“与我无关!”少女并不为所动。
她再次抽出箭矢瞄向了三人,缓缓了拉满的弓弦,细致地寻找着安德里亚防御的盲点。
“我们有你女王一直想要的东西。”安德里亚突然大叫到。
少女放下了高举的箭矢,歪着脑袋看着三人,尖角的耳朵时不时还会抽动。她拿出了三根布条,丢到三人面前,“把眼睛蒙上。”
三人面面相觑,少女继续催促道,“要想见女王就把眼睛蒙上。”无奈之下,他们蒙上了眼睛,随后少女又将他们的双手捆绑在一起,一个接着一个,练成一条直线。
“你要对我们做什么!”什卡尔感觉到了异样。
“闭嘴人类。”少女没有理会什卡尔的抗议。
三人被少女牵引着向未知的方向走去,她领着几个人兜了几个圈子,缓慢地向目的地靠近。
许久之后,一行人在沙漠的某一处停了下来,气温下降得厉害,托比厄斯被冻得牙齿打颤。安德里亚停下脚步之后,嗅到了一股焦炭的味道,脑海中不由地出现了曾经被烧死的同胞,这段他本以为忘记的回忆在他的脑海中重新回放,他再一次直面着火焰的炽热和火光中闪耀着的众人充满仇恨的眼神。
少女依次解开众人手上的绳索,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解下你们的眼罩吧。”三人解下眼罩,托比厄斯第一眼便看见了巨大的圆月,清冷的月光照耀在他们身上,而地面上则是露出的白骨,废弃的刀剑,死人的头颅。在月光之下此处更显肃杀与压抑,在夜色之中,就感觉自己被囚禁于地下的棺材之中。少女的黑发反射着光线,银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平时的托比厄斯或许会在诗歌中将它比成天空中的星辰,而此时他却只能想到黑暗道路上的鬼火。一阵恐惧侵蚀了他的内心,眼前飞速闪过了各种各样的画面,而是被村子里恶霸霸凌的场景,抑或是被悬吊在悬崖之上的恐惧,狱卒眼神中的嘲弄和凶狠。什卡尔此时也双腿打着哆嗦,不仅仅是因为夜晚的寒冷,他的小偷生涯中目睹过的恐怖更是比比皆是,此时都在他的脑海中重现。
少女看着三人一动不动的样子,脸上带着呆滞和惊恐,不由地放声大笑,轻快豪放的笑声打断了三人的思绪,他们望向少女,发现她被逗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太可笑了,这里是一片恐惧的反射区,为了驱逐来着这里的胡冉塞斯,哈哈哈哈,看看你们脸上的表情。”
什卡尔感觉十分尴尬,打断了少女的嘲弄,“你就带我们到这种地方来。”
“别着急。”少女不再发笑,只是咧着嘴,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此时,三人脚下的黄沙开始松动,他们的双脚瞬间深陷其中。
“糟糕!”安德里亚大喊,“她把我们带到了流沙区。”
三人越陷越深,很快就被埋住了口鼻,什卡尔连骂人的词还没想好,就已经说不出话,少女蹲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三人在黄沙中挣扎,逐渐下降到沙土之下,脸上还是挂着一开始微笑,而现在开始让人觉得阴森恐怖,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不要急,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