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莫走弯路

    “我们这半个月不会有具体的教学课程，主要是让你们对风系法术有一个具体的认识，我们今天先说的也是各种基本的阵法。”

幽悠本着你说你的，我看我的，这一随心原则，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把空地都快瞧出花来了，上午逛了逛，好像这样的空地很多，法阵向来靠实践，以前庄里那老头简直就是耽误自己，整天把自己按在凳子上给自己灌一堆虚头巴脑，自己听也听不懂的东西，想想都心疼付给那老头的薪资。

“幽悠。”

“你叫我？”幽悠感觉到胳膊被别人一捣，转头去看慕正泽。

“我叫你。”卫元对于幽悠的行为也没看出来多生气，接下去的话却让幽悠犯了头疼，“心不静，看来也听不进去，你课后自去把今天的内容抄写一遍吧。”

“啊？班导，我错了，别啊……”幽悠叫苦不迭，于是接下来的课又在她内心极为痛苦中晃过去了。

“借风阵……定向测风，契器为引，借风定阵，画地为牢。”幽悠孤独的趴在自己的课桌上郁闷的写着一堆自己根本不明白的阵法。

“你写的这是……”慕正泽走到幽悠身后了，幽悠还在那嘀咕。

“啊？”幽悠连忙回头，咧嘴一笑，“你怎么不去休息？”

慕正泽看着幽悠那“鬼画符”一般的字，笑了，“你这书法倒是自成一派。”

“嗨，罚抄的东西写那么认真干嘛？”幽悠眼珠一转，重新拿了一张纸，把刚刚写过的借风阵又写了一遍，与之前写的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这重写的，字迹清秀，完全不像是幽悠这么个大咧咧的人能写出来的。

“你……”慕正泽看着这对比明显的字迹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嗨，这样写字太累，少了多少一眼就能看出来，鬼画符看不出来。”说完，就把字迹清秀的那一张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慕正泽仔细看了看那张鬼画符，努力分辨了许久。

嗬！的确是少了几句。

“班导让我抄这个，一点用都没有，我压根不明白什么意思。”幽悠边画符，嘴里边嘀咕。

“你又不是不认识这些字。”

“认识啊，可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实践啊，这定向测风，打架的时候怎么可能还能想起来？”

“熟能生巧……你看，如果这个人站在这儿……他的方向……”慕正泽边说边拿着一只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幽悠看着慕正泽有些发愣，早就听不进去他说的什么了。

“好好听！咳咳……”

“嘿嘿，你接着说。”

“你根据这个人的法力缺陷找准方向……”

门外，卫元听着慕正泽的解释点点头，抬头看见树上坐着的林缘，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月亮悄悄露了个头。

“听明白了吗？”

“嗯……算明白了吧。”

“没听懂？”慕正泽哭笑不得，第五遍了，还是一知半解？自己和林缘一开始是为什么会看出来她天资不错？

“我弄不好这些，你要是让我破阵还能爽快些，打架的时候用法阵多没意思啊。”

慕正泽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直在门外树上坐着的林缘已经进就门，对自己说，“有人来找你。”

“谁？”

“我啊，小正泽，这么久没见想我了没？”一个身着浅绿色衣衫的青年从门外小跑进来，一把搂过慕正泽的脖子。

“咳咳……咳咳……”

“怎么回事啊你，还没好？林缘，你做什么吃的？”青年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子倒出一颗药，直接塞进了慕正泽的嘴里，慕正泽又呛了一下。

“你谁啊！怎么这么没礼貌！”幽悠一把趁青年不注意，把他从慕正泽身边推开了。

“呦，这哪来的小姑娘？长的挺好看啊。”青年笑盈盈的说，幽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青年不过刚过二十的模样，一双桃花眼总是笑眯眯的，可你就是能觉得他的笑让你瘆得慌，也正是这双眼才让他整个普通的面孔多了几分俊朗。

“有事说事。”林缘看起来很不喜欢和这个人待在一起。

“哦，小正泽，院长找你，本来，这活不是让我来的，你也知道我是慕正泉的伴读吗，怎么也不能让我跑腿不是？可我一听是找你，我立马就抢了这活干了，我特别想你，你想我了吗？”

……

“院长找我？”清河一如既往的废话多，所以只听前面的就可以知道干嘛了。

“对啊，院长找你说是为了你应试时候的事，哪个杀千刀的应试的时候为难你？是不是雁无双？我感觉她没那么蠢吧应该？难道是现在年纪大了，不对啊，皱纹是多了点，但是年纪也还没四十啊，是不是皱纹太多了，气的？”

“你在大哥面前也……”清河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和慕正泉对着干，幸亏慕正泉脾气好，不然早把他赶走了。

“他能拿我怎么样？我现在是巴不得他赶快毕业，我好解脱，伴读，伴读，别整天烦我了。”

作为伴读的法疗师在毕业后是可以自己选择出路的，清河现在的情况当然是巴不得走，可以慕正泉毕业……这家伙以后读到一院都有可能，清河吐血的在后面。

“走吧。”慕正泽不想再听下去了。

“那个什么幽悠在哪？我听着也让她去。听说这个叫幽悠的给你出头来着？这么厉害？我倒挺佩服她的，小小年纪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当年要不是太怂，哪能去给慕正泉当伴读，就是当伴读我也得想办法给你当伴读啊，那个林缘以前在师门就是个闷石头，让他带小孩，好好的小孩都得郁闷了。”

“幽悠也去？”

“是啊，去哪找她？女生宿舍？咱们不方便，还得……”

“我就在这。”幽悠举手。

“你就是幽悠？你不错啊，来来来，给我讲讲……”清河一把拉过幽悠，冲慕正泽说，“走走走。”说完又去问幽悠那天的情况。

两个人像是找到了组织，一路上听的慕正泽头都快炸了，林缘已经先到地方去等着了。

清河把两人送到门口，就离开了，并不进去。

“院长。”慕正泽到了议事厅，对坐在主位上的人行了一礼，厅里没有别人，只有慕清风自己，想来他已经查明了，是为了风吟的颜面猜不得不让别人都离开吧。

“正泽来了，坐。”慕清风因着一直在管学院的事情，身上没有慕清云那种长期游走于门派之间自然而然练就的上位者威严，反而多了几分儒雅和祥和。

待坐下，慕清风说道，“那天应试之事我已经查明了，是一个主考官安排的，具体缘由你还小，我不想说出来平白让你烦心，你只说想如何处置？”

慕正泽知道别人说这话可能是敷衍自己，可自己这位大伯是不会的，他的确是觉得自己还小，不适合知道一些腌臜事，但是自己长这么大有些事明白得厉害。

“一切听大伯的。”慕正泽头低了下去，仿佛很是害怕。

“你不用怕，我让你来就是给你主持公道的，这位就是那天帮你理论的小姑娘？”慕清风又看向了坐在慕正泽旁边的幽悠。

“院长你好，我那天说话可能有点冒失，可是没错对吧？”

慕清风被她逗笑了，摸摸自己的胡子：“没错，没错，正泽，你应该多和这小姑娘学学，有些时候态度该强硬还得强硬起来，你娘当年可是火爆脾气，你反而和她相反，要是你娘还在世……”慕清风不再说了，眼里满满都是惋惜，林三娘当年的英姿可是多少人都不及的，却没想到后人却这样任人欺凌。

又是这样，每个人提到她都是满满的叹息，有什么用呢？她已经不在了不是吗？慕正泽觉得胸口有点闷。

“院长按院规来就好，正泽现在没有什么能做的，也就不会说什么。”

幽悠惊讶的看着慕正泽，他刚刚好像和以前说话语气不一样了。

慕清风眉头不满得皱起，“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要上风吟吗？”

“我清楚，院长，我只有11岁，可是我娘已经离开我7年了，这些年如果说我还能和一个一般小孩一样心性，怕是今天没办法坐在这里和您说话了。”慕正泽越说越平静，最后一笑，“院长，我的确不想计较，也懒得计较，在这些事上有什么好计较的呢？我现在已经考上风吟了，不是吗？”

有那么一瞬间，慕清风似乎看到了林三娘的影子，却是对慕正泽喜欢不起来，这么小的孩子心思这么重吗？

慕正泽看出了慕清风的想法，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自己从来就不指望别人能喜欢自己，别人能替自己活吗？

“院长，我以前在家，我大姐经常告诉我，忍一时风平浪静，但是我总是做不到，每天都过得鸡飞狗跳，我之所以会不到年龄就来上学，不是对自己有很大信心，是因为我没办法，我爹不可能面面俱到护着我，您刚才让那个青虫去找我的时候，慕正泽正在教我控阵，我以前在家就和没学一样，您能明白吧？”

青虫……慕正泽眼角抽了一下，要不是场合不适合，他早就笑出声了。

慕清风沉默良久，点点头，“那我就按院规处理，本来想给我这个侄子点拨一下，没成想现在的孩子都是有自己的打算。”

“大伯，我不是不明白您的意思，可是没必要，学院和山庄虽分开管理，但总是一体，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平白多了别扭，侄子不会一直这么让人欺压不知道还手的。”慕正泽站起身又行了一礼。

慕清风笑道，“我以前只觉得你是个没主意又怯弱的，那天你大哥偶尔和我提起说你前途无量，我还不怎么相信，今日却是明白了，不过，孩子，你且记住，你娘一生正直，你虽有苦衷，但别走了弯路。”

慕正泽觉得肩头一重，心里明了，慕清风这还是接受不了自己扮猪吃虎的计量，觉得自己会走弯路，也不想辩解，只应下然后和幽悠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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