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因为我愿意

眼前的元和并不只是元和，她还是水妖，是战神，是湮神使元凉落。可是，她又连元和都还不是，因为她还没有写成《灵道》，还没有做出道祖应该做出的丰功伟业。

蓝夜，已经认识她很多个轮回了，这个本该跟他相爱的灵魂，又或者，是灵道存在的主要部分？

蓝夜叹息了一声，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所谓的爱是什么？如果没有当年的“天书事件”，也许她只是自己的仇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过是云族与蓝族的灭族仇恨。直到今天，蓝夜依然没有想明白自己对元和的感觉，究竟是天书赐予，还是……

元和看着沉思的蓝夜，站了起来，“元落真，我已经不想再过重复的生活了。永生，对我而言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枷锁。”

“那你想怎么样？离开这个世界吗？”元落真（时寻真）冷冷地说。

“没错。”元和惨然一笑。

“不可以！”蓝夜和元落真异口同声。

“你们听我说，灵道……灵道的确是我最喜欢的道，可是灵道的超前发展，已经阻碍了灵界的正常诞生。我，本人就是灵道的化身，如果我离开灵界，灵道也会逐渐崩溃，到时候，灵界才会有一线生机。”

“不是的，元和，如果你带走天地脉气，又或者你代表灵道离开，灵界将会面临资源枯竭，道理崩碎的境况，灵界可能会毁灭的。”元落真烦躁不安。

“远远，外面的世界……你不会喜欢的。”蓝夜拉住了元和的手。

“蓝夜，我已经决定了。”元和凝视蓝夜的双眼，在灵界每个灵族都有着复杂的理念思想，只有蓝夜拥有的思想最为简单。灵族的相貌相由心生，最简单最善良的人才会拥有最美的相貌，当年选择蓝夜成为灵道有情灵道有私的斩道载体，也就是因为相信蓝夜不会黑化，不会被私欲沾染。事实证明，当年的决策没错，蓝夜没有做出任何危害灵界的事。现在他掌握着灵界最大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超过她这个拥有天地脉气的道祖，可是他依然能容忍湮神时代的降临。在湮神时代降临之前就退居幕后，让灵道成功向前迈步。

“远远，我觉得湮神时代就够了，任何种族都无法到达那样的时代，灵族做到了，为什么还要打破它？也许，也许……”蓝夜渐渐松开了手。

“没错，湮神时代法度森严，整个灵界无人作恶，灵族生活自由而幸福，充满真理与正义，可是，万物有得必有失，阴阳互补是世界永恒不变的法则。”元和神情渐冷，朗声说道，“世界陷入轮回并不是大道的原意，是我故意安排的，只有这样，灵界才永远不会迎来黑暗之潮的爆发。在灵界的光明之下沉寂着黑暗，寂静无声的黑暗。与其他世界低劣恶心的背面不同，由于灵界的至真至善，灵界的背面是至幻至暗。黑暗之潮一旦爆发，灵界将完全毁灭，甚至不一定能迎来创世重生。由灵道掌控的天地脉气正在逐渐衰弱，我不知道哪一天灵界就会不复存在，到时候不止是灵族，天地间的一切都会被抹去，不会留下任何有关灵道的传说。湮神时代太明亮了，黑暗之潮也随之大涨，我只好借时间之手重启元年时代。这其实不是轮回，是人为。”

元和背对着蓝夜，“蓝夜，世间的一切都是需要代价的。自由真实快乐，是用时间换来的。我没有经过任何种族的同意，将灵界，将你，变成灵道的一部分。虽然生活在其中过的你们感到了真实自由和快乐，但是你们真的愿意用时间来换吗？我不知道。”

“我之所以换了，是因为我愿意。”

“因为我愿意，所以我改变了世界。我不想生活在虚伪的世界里，就创立了真实。我不想受天地的限制，我就创立了灵道。我不想承受痛苦，所以我得到了快乐。我不想一个人孤独，所以你来陪我。我才是天地之间最自私的人，也许我不配成为一个灵族。如果我不是生在上古时代，如果我没有得到天地灵气的认可，如果我没有如此大的力量，也许我做不到改变世界。而因为我拥有力量，因为我愿意，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灵界，同样也造就了灵界如今的困境。我对不起灵族，也对不起你。”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蓝夜苦涩地说不出话来，“我想无论是哪个种族，都愿意用时间来换取真实与快乐。而且现在的局面也不是你造成的。”

“我一生都在反抗天道，没想到……最终还是落在天道的手里。灵道，讲理就会有力，天道，有力就会有理。是我不讲理了……道祖……徒惹人笑罢了……”元和落寞地挥了挥袖，转头冲蓝夜一笑，“蓝夜，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