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茶余饭后

天上浮云如白衣。我想如果是两件白色内衣，颜色由深及浅，还是蕾丝的，那会更有趣。

斯须改变如苍狗。我想杜甫当时是喝大了，硬跟自己较劲，斯须间如果改变成白花花的银子不是更好。

他喝了这么多墨水下去，既没颜如玉，也无黄金屋，就连昨日少年都做不成，真是悲凉。

我斗胆想了想佛祖涅槃的事迹，他兴许是为了众生，而我只想感化自己。

……

选个室长出来其实非常简单，又TM不是选师长。

所以情形大概是这样的。

王大爷一天晚上不敲门进到我们宿舍之后，看到我们洗脚的洗脚，闲聊的闲聊，蛋疼的蛋疼，瞬间被感染之后挠了挠自己身上的痒处说道：“选个室长出来，哎，选个室长。”

于是我们几个上下铺对望了一眼之后，随便有个人喊一句：“我来。”

大家就一起指着他探头看向门口的王大爷说：“他来。”

之后等王大爷挠痛快了，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宿舍门牌和室长名字，便转身离开。

我们就继续洗脚的洗脚，闲聊的闲聊，蛋疼的蛋疼。

当然这已经是军训之后的事儿了，还是先给王大爷买最新一期的‘茶余饭后’要紧。

九月，夏末的夜晚就像是高潮刚过，很舒服。

一出宿舍楼，正对面就是学校北门。

此刻本地人接送自家孩子入学的车辆都堆积在道旁，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场面倒很温馨。

我向右拐，重新走在五一路昏暗的路灯下，还能听到校篮球场内有人拍打篮球的声音。

不时还有一些穿着睡衣短衫牵着手的情侣从我身边走过，他们相互依偎着，姿态很慵懒。

有时候男同学会故意将手臂往女伴的胸上蹭，有时候女生又会不怀好意的冲男伴坏笑一声然后一只手死死的掐在男生的屁股上。

这时候，气温已经不算太热，草间的虫鸣也代替了树上的蝉叫。

我想，足球场后面的小树林里还会有更多更激烈的动作在蠕动着，比那些萦绕在路灯上的飞虫还要直白，还要义无反顾。

很快，我来到五一路与青年路交叉的十字路口。

报刊亭。

“老板，茶余饭后最新一期的有没有？来一本。”我随手翻着手边的其它杂志说。

“小伙子，还没谈女朋友呐？嘿嘿，我这儿有最新一期的男人装你要不要？”老板是个油腻的中年人，黑黄色的胖脸在灯光下反射着油光，笑嘻嘻的跟我说着。

“不行，这个大爷身体来不了。”我想王大爷都六十好几的人了，起不起的来都难说。

“小伙儿怎么说话呢？跟谁大爷呢？”油胖老板忽然脸色一变，把手上最新一期的男人装甩在一旁说。

我并没有理睬他，正翻着眼前的一本读者文摘打发着时间。

忽然，两个长发长腿的亚洲女郎，眼神迷离身形窈窕的缠绕在一起，身上各自穿着一黑一白的两件无袖开衫装**着胸部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都开到肚脐眼了，再往下开一点可就变成王大爷夏天穿的对襟汗衫了。

我手指触摸着女郎的大腿，把杂志翻开，没想到图片的吸引力居然大过了文字。

“哎哎哎，茶余饭后，最新一期的，十块十块。那个你不买不要乱翻。”老板没好气的说着，一本茶余饭后又盖在了男人装上面。

枕边私语…

XX刺激新解…

用口俘获丈夫…

妙不可言的姿势…

……

这一次，文字的吸引力又大过了图片。

古人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过有时候这句话的意思也可能是在说，这得看你腰包里有多少钱。

“谁说我不买，两本我都要了。”我指了指面前的两本书说。

“小伙儿行啊！身体可以啊！三十一共。”老板脸上又变成一副不怀好意的淫笑，接过我手里的钱，将两本书对放整齐之后交给了我。

我呵呵…

说句心里话，我一个刚入学的新生胳肢窝下面夹两本儿这个走在大学城附近的街道上，多少都还是感觉有些羞涩。

尤其是走到路灯正下方，光线过于强烈，又恰逢路人向我身上扫视的时候。

我总觉得封面上的美腿和文字都太过扎眼。

不过为了王大爷晚年的幸福，和我以后可以晚归的幸福，也值了。

“大爷，大爷？”我敲着王大爷门房的玻璃窗轻声喊他。

“哦，干什么呀？”王大爷翻身下床下意识的带上他脖子上的老花镜问我。

他正在看焦点访谈，老式的绿漆电风扇放在一张木椅上呼呼的吹着风，桌上有还没吃完的凉拌猪头肉和只剩下半瓶的牛栏山。

“大爷，我！我是319的，我叫陈冬，冬天的冬。呵呵，你好大爷。”我一脸干笑的做着自我介绍说。

王大爷鼻翼红彤彤的，嘴上油亮，两道襟的白色背心已经发乌，褶皱，还破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洞。

他头也不抬，挑眉看着我，心说谁问你这么多了。

“哦，小陈同学是吧，有什么问题吗？”喉咙里似憋着一口老痰问我。

再次见到王大爷，他的音容让我倍感亲切，我笑嘻嘻的说：“那什么大爷，没什么问题，都挺好的。我这不刚来吗，光顾着在学校附近溜达了，到咱宿舍门口了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呢。我这刚买了两本杂志想先放您这儿，等回头食堂吃完饭我再来拿，您看行吗？”

王大爷也算是个身经百战的宿舍管理员了，酒精和浑浊的空气并不能麻痹他的神经。

他拿眼扫了一遍我已经搁在他窗口上的两本杂志，嘴里嘟囔着：“小伙子你这样的新生我可是第一次见呐，专业课本儿还没发下来呢倒先看起这些不三不四的书来了。赶紧去吧，晚了食堂就没饭了。”

“谢谢您王大爷。”我说着转身就要走。

“哦对了，十点半之前回来啊，晚了点我可不给你们这些臭小子开门。”王大爷也不看我，把两本杂志往桌子上一放说。

您不给我们开门？您不给我们开门谁给我们开门那。

“行，知道啦。”我手一挥就跑走了。

我眼角余光鸡贼的发现，王大爷的眼角余光也鸡贼的盯上了那两本杂志的封面，眉心处跟着一跳，有几分可爱。

不过我还真是没吃晚饭，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五一路路口有一家麻辣烫还不错。

……

饱餐之后，我就回到宿舍躺着了，已经快十点了，按说王大爷这个点儿该来查房了，不过一直等到十点半，他始终都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