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刀斩异象

灰色的气流，飘散屋中，桌上的烛火又开始摇曳。

“嘿嘿嘿，二位好汉，请侧耳倾听，小怪便要说出秘密……”

“月半夜半，钟声响起，涌现出不可思议的奇丽景象。”

这应该是类似幻术的法门，江润看着周围弥漫起的红色烟雾，伴随着鱼怪的描述，刻画，这些烟雾开始塑造一个个光怪陆离的画面。周围的温度在降低，匕首更加冰凉。

江润并不惊慌，在《太上炼灵经》的运转下，就算是幻象也会被乾玄造化转换，他有把握随时击破这层幻象，眼下，倒要看看这鱼怪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双儿看到身边镇定自若的公子，一颗上下起伏的心也渐渐平稳下来。

“小怪见到那破钟下，有一道苗条婀娜的身影，像是一个女子，她缓缓转过身来。”鱼怪声音低沉阴冷。

“哦，女子？好看吗？”江润舔了舔嘴唇，出声问道。

“呵，呵，好看，好看，那当然好看。”鱼怪嗓音变的沙哑。

“她，乃是一具枯骨，形销骨立，体态晶莹，骨上蒙了一层冷光，怎能不好看？!”

鱼怪在极力营造一种诡异的氛围，它盯着江润，片刻过去，竟莫名的有些忐忑，这小儿当真奇怪的紧，怎么一点害怕的样子也见不着!

便是旁边那小姑娘，也不似先前的惊惧模样!

“一具枯骨，奇也奇也。”江润赞叹，“那她又在做什么。”

“哼!”鱼怪冷哼一声，“枯骨女执笔，画一张人皮，裹一袭红衣，她依稀独行!”

话音刚落，江润立马紧了紧匕首，这鱼怪有点手段，当下不敢马虎。眼前，出现了一轮圆月，一座庭院，一口破钟，钟下一袭红色身影，手拿朱笔，摇摆不定，和那鱼怪讲述的一模一样。

唯一看不透的，就是这道多姿身影是否真是一具枯骨。

敲击声响起，那鱼怪在用尾巴拍打着案板，节奏奇异，声调像是有着特定的规律，随着拍击，那月下的红衣女子，缓缓转身，要露出庐山真面目!

鱼怪的声音阴森，腔调扭曲，哼哼唧唧，它再次开口说个不停，像是在念咒：“莫要问，何人行行复停停，月下枯骨裹红衣，一回眸青色瞳里，映入了生人背影。百鬼夜行，引迷途者向西去，削其骨为笛，笙歌起!”

鱼怪的声音扰人心神，勾魂夺魄，不知是它的本事，还是来自那莫名的破钟异象。它的声音停歇，拍击声止住，正在这破绽最大的时候，那枯骨女突然回身!

青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江润的影子，执着朱笔，裹着红衣，袭杀而来，若是一般人，在鱼怪的影响下，必然心神失守，此刻定当乱了方寸，难以招架!

但，江公子一直以来心如止水，做好了准备。

这种幻境杀伐的手法，真真是环环相扣，妙趣横生!和他所运用的力量大大不同，此次，当要借此机会，找到这股力量的源泉所在。

这鱼怪，装疯卖傻，却暗藏玄机，便是要以它为突破口。

江润打定主意，锁定执笔杀来的红衣枯骨，持刀对攻。

那红衣身影本就是虚幻，针对的乃是人之精神，自然凫(fu)趋雀跃，速度极快。

这种攻击，只要没有超过江润所能承受的限度，并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况且，江公子接纳了本尊的灵魂，魂力足以开启《太上尊经》，这岂是普通人的灵魂可比，这种魂力值，自然附带着强劲的精神力。

乾玄造化，果真造化莫测，纵然红衣枯骨，阴气森森，江润也只出了一刀!

这一刀，神秘的太上元气盘旋在匕首上，先是轻描淡写的斩破阴气，再是势如破竹的斩碎朱笔，接着走马观花的斩灭红衣!

这一切，浮光掠影，发生的如此之快!

刀还未落，江润顺势在空中切出弧线，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庭院、那破钟、那圆月都如同一层镜面被击破，寸寸崩碎，化作虚影。

画面一转，周围的景象又回归到屋中，紧随其后，那屋中残留的白色气流携带着一丝阴冷之气，在刀尖盘旋，随后被吸入刀中。

那匕首宛如刚从清水中捞出一般，带着一股子烟波江水的味道。

这是鱼怪的妖法，江水是媒介，江润摸着匕首上面的水渍，他已经洞悉了这一切。

突然，他感到浑身一凉，有一道阴冷之气顺着匕首，沿着少商指，钻入体内，顺着血液流动，慢慢的和元气汇合，二者不仅不冲突，反而让后者壮大几分。

这时，冰凉的感觉消失了，好像春天又回到大地。严寒已过，温暖和生机又来到人间，浑身暖洋洋的舒服。

那道气息，如同溪流入海，与元气水乳交融，无瑕的融合在一起。

“妙极、妙极!”江润忍不住发出赞叹，他心中想到：“这《太上炼灵经》真是妙极，原来这炼灵化物也不是那么简单，炼本我之灵，炼天地之灵，自然海纳百川，包罗万象。那么炼化对手的法，也不是难事。”

那紫鲢见状，面色依旧阴森，嘴中发出扑哧扑哧的呼吸声，泡沫吐个不停，它眼神笃定，目不转睛的盯着江润手中的匕首。那两只鱼眼，血丝纵横，连成一片。

“公子，又妙在何处？”双儿越发镇定，只要在公子身边，这些妖物当难以作祟。

“自然是这鱼怪所说之事，我可是很好奇下文，那破钟还会有什么不寻常呢？”

“哦？”双儿带着警告的眼神看向紫鲢，她也知道这条鱼有些门道：“那鱼怪，莫要再耍手段，快些说出公子所问之事。”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可是要效仿那蛇妖？”

双儿柳叶眉一弯，说的有板有眼，真真看不出是在说浑话。

紫鲢鱼须抖了抖，那眼中的血丝如同蛛丝，眼珠如同母蛛，在上面盘旋，它心里在想：“真有这蛇妖不成？”

旋即又甩了甩头，面色继续凶恶，当真是，一不做二不休，既到这个份上了，便要试探试探此物到底是真是假!

它撇了撇江润手中的匕首，贪婪闪烁。

“哼，自然是有下文，两位好汉，你们可认真听了。”

“那破钟之下，除了红衣枯骨，还有一尊佛!”

“佛？”江润念叨一声：“什么样的佛？”

“乃是金身相，身皆金色，光明晃耀，如紫金聚，众相庄严，微妙第一也。”鱼怪话音刚落，竟然有模有样，身若无骨的盘坐了起来，点点金光从它的鳞片上冒了出来。

“公子，它变成了一条金鱼!”双儿出声提醒。

“那佛又在做什么。”江润紧接着问道。

“做什么？呵呵”鱼怪冷笑一声，它散发金光，如同一尊金佛，但它的声音不具备佛性，似妖邪。

“佛自然在念经，在超度，在感悟众生的相，吸收信仰。”鱼怪对答如流，突然它闭上了眼睛。

语速越来越快“他念的经，是一部宝经，每吐出一个字，都是一个法，会掉在地上，会飘到空中，演化各种神迹，小怪不知其名，却闻其声!”

“只听那尊佛开口……”

“南無.哆夜耶.南無南無.阿唎耶.奇奇释释哈哆耶……婆盧羯帝……”鱼怪嘴型变化，夸张，发出各种奇特的音节，这些佛文被说出来，让人心神巨震，似要沉醉其中!

它们凝聚在鱼怪的四周，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