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孙子家里

孙得功一家算是全完了，连家仆丫鬟一大家子总共130多口人，死的死，俘的俘，总算广宁军的那群兵痞们还算买赵谦的面子，没有胡乱杀人，包括孙得功的妻妾老母在内没有反抗到底的大都保住了性命，倒是两个儿子皆为保护家人而战死。

孙得功没有死，和一家老小被带到赵谦面前时模样凄惨，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不知道被人砍了多少刀扎了多少枪，最严重的创口是一条胳膊被齐肘砍断，伤口被用一条麻布死死的扎住，才没把血流干。

“孙子！认栽没有？”

大马金刀的坐在孙府庭院石凳上的赵谦耍着手里的M1911，颇有一些反派大boos的风采，反倒衬托得跪在孙得功像个被俘的廿中十命志士似的。

“成王败寇，孙某无怨。”孙得功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但却似乎没有一丝的惧色。“孙某处心积虑谋划多月，本当万无一失，然却功亏一篑。某只想临死前想知道究竟败在谁手，可以死个明白。”

砰砰！赵谦突然朝着孙得功面前连开两枪，左右跪在地上的孙家女眷被吓得尖叫，地上被打碎的砖石四下飞溅，孙得功的脸上又添了两道血痕。

而分别站在左右一众广宁文武对赵谦手中的利器也是吃惊不已，有些人见识过502们******的射击，细心的也注意到了每人腰间揣着的疑似短铳的铁疙瘩，全都想不到真有这种轻巧到不像话的火器也能连发，那大号的鸟铳放了一响后还得掰一下，这小小的短铳可是连响，就是不知道可以几响。

“新练虎威神机营，我是统领赵谦，这个回答你满意麽？”

“果然火器犀利，孙某输得不冤！”说到这里，孙得功不由地黯然，“某自知必死，只叹连累了妻儿老母，断了孙家香火，愧对祖宗。”

说完不禁低头轻泣，周围的女眷本就受了惊吓，被孙得功这一说更是哭成了一片。

“都闭嘴！”

一听见这群老老少少的大哭就觉得闹心，心下里一烦躁，下意识地顺手一掌重重拍了下身旁的石几，没想到貌似坚固的石几居然被一掌拍碎，赵谦没及时收力，一个琅跄从石凳上跌下来。

安静……

安静……

有些狼狈了些，不过禁声效果还是蛮不错的。

“意外，没事，是意外！我说你这孙子哪儿买的豆腐渣桌子，这么经不起碰？”

赵谦尴尬的扶着石几的残骸重新站起来，一边装模作样地埋汰孙得功两句，一边暗暗心惊纳米机器人对自己身体的改造程度。而不管是还在地上跪着的孙得功等一众俘虏，还是站在左右的广宁官兵，也都看得眼角直抽抽。瞧着手掌抓握自如的样子貌似这位赵统领的手没事？

“赵大人，这是整块花岗岩的……”

孙得功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辩白这句话。

“咳！继续谈正事。”不再深究那张倒霉的石几，赵谦转移话题，“作为广宁巡抚麾下的中军游击，王化贞的心腹，前程不差啊，那个姓努的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孙子心甘情愿地反叛朝廷？”

“赵统领！建州老奴虽叫努尔哈赤，却不姓努，那老儿乃爱新觉罗氏。”

高邦佐实在是听不下去，忍不住上前指正道。

“谢高大人指点。”

赵谦是非常虚心接受他人指正缺点的，于是抱拳谢过后重新转向孙得功，

“说，那个姓爱的给了你什么好处？”

高邦佐的脸瞬间又黑了。

“老奴许了我事成之后给我抬旗，任固山额真。”

“固山额真？”

“固山额真，清初期的官职，地位在旗主贝勒之下，相对于明廷来讲，地位超过了总兵。固山额真级别太高，我觉得梅勒额真或者甲喇额真的可能性更高些。”

赵谦一时不明白固山额真什么意思，于是二货及时替赵谦脑补。

“呵呵呵，姓爱的好大手笔啊，和王化贞的小家子气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怪不得你策反李永芳不成反倒被那家伙说动了。”

非常装腔作势地朝天三声大笑，赵谦站起身缓缓走向匍匐在地的孙得功等人。孙得功浑身一哆嗦，他猜到接下来就该是对自己这个失败者宣布对自己的处置了。

下场可以预料，果然应那句老话“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下子孙家的香火算是几乎全断了，现在只能暗自庆幸至少还有那个不孝……

“爹！……放我进去！放我进去！爹！娘！祖母！”

庭院外传来一阵喧闹，转眼望过去，一个青衣小帽的年轻人正在死命冲撞着自己安排守在院门口的两个手下，然而他面对的是两块披着人皮的钛合金兄，任这闯入者如何拳打脚踹也无济于事，即便是使上惨绝人寰的上古绝学撩阴脚，那俩货也是巍峨不动，周围的广宁看得两腿一紧之外，也是由衷的佩服。

记得这两英雄叫啥名字来着，赵铁蛋还是钢蛋来着的，人如其名啊！

“何人喧哗！”

一位千总朝着喧闹的方向怒声斥责道，如果不是顶着个二师兄般的猪头的以及一对熊猫眼的话，就很威严了。

没错，就是那个企图夺权结果被打成猪头的那个千总。

“启禀梁千总！此人自称是逆贼孙得功之女，卑职不敢擅专，于是领她进来的。”

院外一个明军军官忽然大声回应道。其实那位梁姓千总早就瞄到了同样被拦在院外的一个小旗，无奈赵谦的手下全是死脑筋。“守住院门一只鸟也不要让飞进来”的命令被执行的淋漓尽致，真的是按字面意思执行的，瞧见墙根边那几根带血的雀毛没？

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孙得功，赵谦示意把人给放了进来。

那两个叫铁蛋钢蛋刚侧身还没等让开一条缝，刚才还在抓挠的女子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在她身后跟着方才回话的小旗和另一个神色忐忑的小厮，瞧模样也是个女扮男装的雌儿。

“爹！……”

“住嘴！我不是你爹！”

少女一面呼喊着一面朝着孙得功这边飞奔过来，然而没跑几步就被孙得功一声喝止，当时就懵了。

“赵大人！此女乃我小妾与家奴苟合所生的孽种，并非孙家血脉，早已被我赶出家门，请大人将她乱棒轰出去。”

玩味的看了看孙得功那无比慌张的神情，又瞧了瞧那“孙家孽种”目瞪口呆的样子，赵谦忍不住噗嗤声笑了出来。

“孙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把枪插回腰带，赵谦一手叉腰一手搓着没有胡茬的下巴朝着“孙家孽种”走过去，虽然自觉面容和蔼，却见面前的少女两脸煞白，似乎还有些摇摇欲坠。

‘知道么，我觉得你现在的动作和面部表情，90％和电影里不怀好意的负面角色吻合，一般角色形象为恶霸，劣绅，泼皮，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二货你这算是在嘲讽麽？

“给你五分钟……呃，一盏茶，你叫什么？想说些什么说吧？”

摸摸鼻子感觉自己形象似乎的确是不怎么样，于是没声好气的转过身又回到那张可怜的石几旁坐下。

瞧那为首的军头不似想象中的凶神恶煞，那少女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前，坦然的跪在了孙得功的身后，而那同样女扮男装的丫鬟也跟着跪下。

“小女子孙倩乃是家父嫡女，小女子自知家父罪孽深重，不求法外开恩，只求与家父同死，以全孝道。”

“大人！小女因为我密谋降奴的事早就反目，这不关她的事啊大人！”

孙得功显然是急了，顾不得断臂的伤痛连滚带爬地上前抱住赵谦的腿，后者则一脸厌恶的一脚把他踢翻。

“脑电波侦测显示，他说的应该是真的。话说这妞不错的。”

二货忽然插嘴道。

“切！”

也不知道只针对的孙得功还是二货，赵谦冷哼了一小声，忽然站起身子哥俩好似的搂着高邦佐走边上去了，周围掉了一地眼珠子，要知道大明朝文贵武贱，这场景恐怕洪武年都不见得有。

“赵统领！你这是成何体统。”

高邦佐脸阴沉地能挤出二两墨水出来，他特地加重了“统领”二字，文人的风骨还是令他本能的排斥匪类。

“知会你一下，我打算放孙得功出城。”

“什么！”

原本就黑了半天脸的老高差点把鼻子气歪，广宁如此糜烂，好容易才逮住个罪魁祸首却要放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忍了婶婶也不能忍，你明白我明白大家都明白。”

不理会高邦佐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本来就没打算商量，就是通知一声而已。

“攻打一个孙府打了两个时辰，三千多人打六百死伤却比对手多，现在孙得功的爪牙还有五六百人守着东门城头，你准备再耗多少人手花好多少时间来打下东门？”

“可是……”

“没可是，努尔哈赤的几万人马不定什么时候到，也许明天也许后天，猜不准这会儿斥候哨骑已经到了能望到广宁城墙了。”

“但是……”

“没有但是，狗急会跳墙，留着一群没退路祸害不保险，把这孙子一脚踢去东门，自然会领着一群狗崽子夹尾巴滚蛋，我们抓紧时间要稳固城防。”

不等高邦佐再叽歪，赵谦转头就朝着赵四儿下令

“赵四儿，割掉所有男丁的食指和中指，剥光他们的衣甲，让他们领着女眷全部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