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战合道

李寒山抬手抛出数十面阵旗。

阵旗散入四周，灵光沿着地脉迅速连接。地龙巨爪落下时，前方空间接连折叠，将它那一击引向侧面。

轰鸣声中，一座小型石山被压成平地。

李寒山借阵法掩护，出现在地龙头顶，一剑刺向方才斩出的角痕。

地龙猛地甩头。

剑尖才碰到弯角，他便被一股巨力掀飞。与此同时，地龙腹下鳞甲张开，数十根骨刺激射而出，像一场贴地横扫的黑雨。

李寒山以剑护住周身，仍有两根骨刺穿过剑光。一根擦过腰侧，另一根钉入大腿，将他又带退数百丈。

他拔入骨刺，伤口很快止住流血。

“皮糙肉厚，力气也大。”

李寒山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更亮了。

他已很久没遇过这样的对手。

炼虚修士挡不住他的剑，寻常阵法与法术也很难真正威胁到他。眼前这头玄甲地龙却不一样，无论力量、防御，还是对地气的掌控，都稳稳压着他。

神识能看破攻击，身体却未必来得及躲。

剑意能斩开鳞甲，可那具身躯像山岭一样庞大，这些伤口远算不上致命。

想要不败，只能把每一丝力量都用对地方。

李寒山双手握剑，合道神识尽数铺开。附近每一道地气流转、每一块岩石松动，都映入他的感知。

地龙再次冲来。

他没有硬接，阵旗在脚下逐一亮起，数百道剑气同时从岩缝中升起，像岩层里忽然长出的银色荆棘。剑气伤不到地龙要害，却逼得它连续改变方向。

李寒山在剑光与巨爪之间穿行，每隔片刻，便会在同一片鳞甲上补上一剑。

那道伤口渐渐扩大。

地龙也开始改变打法。它不再追逐李寒山，而是四爪插入地面，整片世界的地气瞬间凝滞。

李寒山脚下的阵法接连熄灭。

周围岩石向内挤压，仿佛整片地心世

界都要合拢。

他挥剑斩开前方岩层，才冲出去，地龙已经出现在上方。巨爪压住剑身，将他连人带剑拍进地底。

——

五百里外，众女站在一座悬浮山岭上。

从这里已经看不清交战双方，只能看见远处不断亮起的剑光，以及一次次升起的黑色尘柱。每次地龙咆哮，脚下山岭都会跟着震动。

花弄影来回走了几趟。

“我去帮他。”

冷月伸手拦住她。

“你去了，他还要分神护你。”

“难道就这么看着？”

夜霜华抱着惊鸿剑，一直望着战场。

“他还没退。”

这句话让花弄影停了下来。

她们都了解李寒山。若真到了必死之地，他不会为了一个“强”字死撑，更不会把众女独自留在这里。

张青璇坐在一块岩石上，双手始终握着。

“它是冲我来的。”

“冲你的道体，也冲我们所有人。”沈清月道，“别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柳若雪看着远处又一道剑光亮起。

“炼虚九层与合道一层正面交手，他竟能撑到现在。”

“他的神识已经是合道。”夜霜华道，“那妖兽每次发力前，地气都会先变。他能提前看见。”

“可他还是受伤了。”沈芸轻声道。

众女都没再说话。

担心归担心，这一战也让她们真正看清了李寒山如今的战力。若换作她们其中任何一人，方才第一爪便接不下来。就算夜霜华已有炼虚中期战力，也无法在那头妖兽面前走过几招。

李寒山却能一次次从岩层中冲出，还能在玄甲地龙身上留下伤口。

远处忽然暗了下来。

地龙喷出的灰黑光柱横扫战场，将李寒山布下的剑阵彻底淹没。过了数息，一道剑光又从地底刺出，斩在它前爪伤口上。

花弄影攥紧的

拳头慢慢松开。

“还活着。”

夜霜华看了她一眼。

“他不仅会活着，还不会这么容易退。”

战场中央，李寒山确实没有退意。

他的衣袍已多处破损，握剑的手也被震出血痕。玄甲地龙同样不好受，前爪与颈侧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只是气息依旧浑厚。

两者隔着崩塌的岩层对峙片刻，又同时扑向对方。

——

第一日过去，战斗没有停。

第二日，玄甲地龙将战场拖入更深处的地心世界。李寒山紧随而下，沿途重新布下七座剑阵，又被它接连毁了六座。

到了第三日，他出剑的速度已不如最初，剑光却始终精准。

第三日夜里，玄甲地龙故意露出颈侧破绽，待他靠近，盘踞在另一条裂谷中的尾尖突然破土而出。李寒山察觉时已经迟了半步，只能以剑脊挡在胸前。

他被抽进一条地下暗河，冰冷的河水转眼没过头顶。地龙紧跟着撞入河道，巨爪撕开河床，却抓了个空。

李寒山借着最后一座剑阵遮掩，从它腹下穿出，长剑沿着鳞甲接缝划过，带走大片暗红血肉。

地龙吃痛翻滚，整条暗河被它截断。李寒山也没能全身而退，左肩被鳞甲擦中，半边身子顿时失去知觉。

一人一兽各自退开数百丈，过了不久，又重新开始试探。

这样的险境，三日里已发生过不止一次。李寒山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对玄甲地龙的手段却也越来越熟。

玄甲地龙同样明白，眼前这个修为低于自己的人族，没法像其他闯入者那样一爪拍死。

它开始守住地气最浓的位置，逼李寒山主动靠近。

李寒山偏偏不上当。

他且战且退，借高密度岩层消耗对方力量，偶尔又突然折返，在旧伤上补一剑。

这一战，渐渐成了耐性的较量。

而李寒山最不缺的，恰恰也是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