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一体两面，百年血仇

话音落下，腐朽的神性也撑到了极限。

镜面闭合，通讯中断。

三重领域交织的广场上，死寂一片。

白起望着江歧的背影，心中愈发翻江倒海。

方才的战绩，一个个显赫的身份，他根本没在情报中提到半分！

手持陛下信物，回到黑暗时代拯救圣朝的年轻人，竟是一位后世人国之主！

“逆转中央碎境？”

朔明曜冷冷开口，打破了沉默。

方才审讯中突如其来的跨界传音，让她听了个完完整整。

回想起刚才交手时纯粹的腐朽神性，朔明曜脑海中瞬间串联起了一切。

“你掠夺了门扉的权柄。”

“青铜之下.......竟是人族？”

江歧站在原地许久，不仅不答，反而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朔明曜歪了歪头。

“笑什么？”

江歧摇了摇头。

“你不会懂的。”

他心念微动，撤去了蛊惑之力。

旁边的乌槐也从廊柱上慢慢滑落在地。

林砚以柴米油盐开路，一路把薯片卖到了咸阳。

以斩龙台插旗速度的减缓来看，蒙家义猎杀的纯血者数量，绝不在少数！

神战之下，还有人在跟他一起拼命逆转！

总署的参战者，必然在不同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拯救着大秦！

江歧蹲下身子抓住了乌奉之的手臂。

以现在的掌控，对阶段二的乌奉之使用蛊惑，早已不再像之前那般会伤及对方神智。

随着接触，青铜之焰飞快修补着乌奉之损耗的识海。

不过两三息的工夫，乌奉之便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完全失去了方才片刻的记忆，只感觉头晕目眩，茫然地摸了摸额头。

“我这是怎么了？”

见儿子毫发无损，不远处的乌槐终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

江歧双手将乌奉之扶起，郑重开口。

“乌兄，事态紧急，赵高恐怕早有问题，我刚才动用了能力对你逼问.......”

“无妨，无妨!”

江歧话没说完，乌奉之就连忙摆手打断。

“朝堂博弈事关圣朝存亡，我本事低微，只求别给诸位拖了后腿。”

他借着力道站稳，反手拍了拍江歧的手背。

“更何况若非此前江兄出手相救，我早已死在了入关路上。”

“只要我乌氏还能帮衬上一星半点，江兄尽管开口，万死不辞！”

乌奉之诚恳又坦荡的神色，让江歧话音一滞。

最终，他重重拍了拍乌奉之的肩膀，随后又朝乌槐拱手。

“抱歉，多谢。”

安顿好父子二人，江歧转身走向了朔明曜。

“你应该清楚，

支撑万灵不断攀登的是爱吧。”

朔明曜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也没有接话之意。

“正因有爱，才衍生出牺牲，才衍生出仇恨，才能知晓痛苦。”

江歧再度伸出手掌，缓缓翻转。

“而魔女和你，正追求这两方源头。”

“是主宰大人的意思？”

江歧一步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当你经历过最深的永失之痛，当她感受过最炽烈的爱意，合二为一。”

“到时候，登神长阶上就会诞生一个史无前例的生命。”

朔明曜抱起双臂，语调平淡。

“我应该为你猜出这些鼓掌吗？”

江歧压根不在意这番冷嘲热讽，反倒摇了摇头。

“她分到了爱和热烈，你分到了恨和冷漠。”

“唯独有一点，你们两个一模一样。”

“实力的过于强大，让你跟魔女同样傲慢。”

江歧在朔明曜身前两步站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杀死你，或者被你杀死。”

“毁灭她，或者被她毁灭。”

江歧停了停。

“你们最后走向合一的媒介，是死亡吧？”

朔明曜的瞳孔瞬间收缩。

“战死一次，就算体会到永失之痛了？”

江歧毫不客气地戳破。

“热烈纠缠一场，就算触碰到真爱了？”

“你根本不懂痛苦，她也根本不懂爱，还要重复几世才能成功？”

朔明曜妖异的面孔上，表情终于开始失控。

“不可能.......”

江歧终于抬起了头，眼中幽暗与猩红并存。

“我说了，在我这没有非死不可的结局。”

“如果四对一你都真的还有机会，强行约束你会消耗我太多时间。”

江歧伸出了右手。

“人族又如何？”

“大方向一致时，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朔明曜盯着江歧看了许久，迟迟没有动作。

“要多久？”

江歧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在这场碎境里。”

足足过了十余秒，朔明曜终于伸出右手，与他轻轻一握。

直到两人松开手，旁边憋了半天的蒙骜与蒙恬才急匆匆围了上来。

“江歧小友。”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老统帅，此刻竟显得十分犹豫不决。

虽说刚才的画面隔着神性，又被天青色的净化之力遮挡了脸庞。

可哪怕看不真切，哪怕无法感知，蒙骜胸口血脉相连的悸动却无时无刻不在升腾！

此刻他的手掌都还在不断颤抖。

“刚才那位.......蒙家义小兄弟是？”

“我弟弟。”

江歧直接答道。

“一个很特殊也很有天赋的晋升者，我把他从另一家孤儿院里.......”

话说到一半，江歧整个人突然顿住。

蒙氏？！

方才沟通来得太突然，过程负荷巨大，根本容不得多问几句别的。

他始终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可一个拥有如此逆天权柄的孩子，如果本就是圣朝三将之后.......一切反倒合理了！

然而当孤儿院三个字落进蒙骜和蒙恬耳中，两人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不断扭曲。

“不瞒江歧小友。”

“从得知后世结局的那一刻，老夫心里就一直存着这个念想。”

气浪卷起了满头白发，蒙骜眼眶通红。

“纵使圣朝覆灭，大将战死，可大秦疆域万里，绝不可能细化到每一个人！”

“万一我蒙氏血脉尚存于世呢？”

话音未落，这位老将竟当场单膝跪地。

“老夫本想等熬过朝堂血战再开这个口，既然今日撞上了，便也顾不得脸面了。”

“蒙姓......小众！”

“老夫原想求小友回到后世多照拂一二，可如今竟在圣朝内........”

江歧立刻上前搀扶。

“我早拿家义当亲弟弟看，绝不用行此大礼！”

蒙骜借力缓缓起身。

孤儿院三个字，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花了很久去平复情绪，才终于沙哑开口。

“能给老夫讲讲这孩子的事吗？”

江歧沉默片刻，没有隐瞒。

“家义还有个姐姐，他们父母早年死于一场安全区的沦陷。”

看到蒙骜和蒙恬困惑的神色，江歧换了个词。

“也就是当今的一座边关大城。”

“这孩子从小就有看清真相的能力，但也伴随着身体的残疾，沉默寡言，极不合群。”

“家义走到哪都被骂怪物，全靠姐姐打零工养活......”

话没说完，蒙骜已经青筋暴起，厉声打断。

“何人所为？！”

江歧沉默了几秒。

“杀死他父母，造就整个安全区沦陷的罪魁祸首，跟我一起来到了旧秦。”

轰隆！

蒙骜与蒙恬身上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两股狂暴的气浪在领域内疯狂激荡！

江歧指了指脚下。

“朝堂逼宫，咸阳剧变，眼下正跟我博弈的也是这家伙。”

蒙骜咬牙切齿，声音已经无比森寒。

他身后的战鬼虚影疯狂暴涨，甚至开始将尸山血海往外驱逐！

“.......叫什么？！”

江歧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开口。

“大墓首领，无光之人。”

“叶烛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