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辈子的替身

顾黎川望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待他反应过来，脸色顿时煞白，惊慌失措地冲上前，将失去意识的柳淮秋抱在怀中。

焦急的喊着柳淮秋的名字。

可无论顾黎川怎么呼喊，柳淮秋都没有回应。

柳淮秋那满足的笑容挂在已经没有血色苍白的面颊上，看起来异常诡异。

顾黎川先前所有的冷漠与嚣张，皆在此刻消失殆尽。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拨打了120。

随后，抱着昏迷不醒的柳淮秋，不安的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因为顾黎川打的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医院，救护车很快就到。

剧离顾黎川打电话也不过十多分钟。

可这十多分钟对于顾黎川来说，足以有一生那么漫长。

他感受着柳淮秋越来越弱的气息，生平第一次觉得如此害怕。

害怕柳淮秋就这样一睡不醒，就这样离开他。

顾黎川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亲吻柳淮秋还带有温度的嘴角，好确定自己怀中的柳淮秋还活着，还在他身边。

直到医护人员赶到，将柳淮秋从顾黎川手中抢了过来，替柳淮秋止血、吸氧、抬上担架，顾黎川都未回过神来。

只是呆呆地盯着柳淮秋，跟在抬柳淮秋的医护人员身边，一刻也不让柳淮秋离开他的视线。

就好像，如果他一眼看不见，柳淮秋就会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回来了。

“顾黎川，你个混蛋，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你把小秋怎么了？”

在顾黎川愣神之际，一直待在车里的卫鸿羽，看到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的柳淮秋，径直红了眼。

失去理智般冲上前，抓住顾黎川的衣领，朝着顾黎川的脸上就是狠狠的一拳。

因为这一耽搁，柳淮秋消失在了顾黎川眼前。

顾黎川像疯了一般喊着柳淮秋的名字，不顾自己脸上的伤和气急败坏的卫鸿羽，径直跳上了救护车。

直到将柳淮秋的手抓在手中，整个人才镇定下来。

因柳淮秋失血过多，又发着烧，情况比较紧急，到达医院后，就被推进了急诊室抢救。

顾黎川魂不守舍的坐在急诊室的门口，攥紧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卫鸿羽随之而来，他看着急诊室门上“抢救中”的三个大字，与失魂落魄的顾黎川。

沉着脸走到顾黎川面前，抓起顾黎川的衣领，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把小秋怎么了？为什么他会流那么多血？！”

顾黎川对于卫鸿羽的动作毫不在意，他低着头，望着自己沾满柳淮秋鲜血的双手，喃喃自语，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他惊叫着跑进浴室把门反锁了，我撞开门后，他就已经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顾黎川说到这里，眼前又浮现了柳淮秋奄奄一息地躺在浴室的样子。

让他忍不住的后怕。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卫鸿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呵斥起来，

“我告诉你，如果小秋有什么事……”

“不可能！”顾黎川猛地抬起头，凶狠地瞪着卫鸿羽，

“他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不过就是流了一点血而已，他怎么可能会有事？”

“不就是流了一点血而已？他那是流了一点血吗？”卫鸿羽简直要被顾黎川气笑了。

他恨不得当场就给顾黎川两拳，可他们现在是在医院，不好与顾黎川动手，只好放弃了。

卫鸿羽不想再搭理脑子有病的顾黎川。

他松开顾黎川的衣领，坐在了顾黎川对面的椅子上，与顾黎川一起，焦急地等待急诊室的门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小时过去了，急诊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着。

两人的心都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就连空气也染上了紧张的气氛。

正当两人都备受煎熬时，急诊室门上的“抢救中”三个字突然暗了下来。

急诊室的门也被打开，一位还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还未待医生开口，顾黎川就立即起身，冲上前去，着急的问道：“柳淮秋怎么样了？”

卫鸿羽也起身，跟了过去。

医生对于病人家属的情绪早就习以为常了，十分平静地看了顾黎川与卫鸿羽一眼，安抚道：

“因为抢救的及时，现在看来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不过，因为失血过多，造成了休克，现在还处于昏迷中，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等过了观察期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两人听说柳淮秋没有生命危险，皆松了一口气。

而顾黎川也恢复了往常的冷漠。

他冷声问道：“那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没有回答顾黎川的问题，径直说道：“你们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我要了解一下病人的心理情况。”

——

办公室内。

“病人以前有没有发生过像今天这种情况？”

医生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一边询问顾黎川，一边填写柳淮秋的病历档案。

顾黎川：“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医生又问，“那病人在此之前，有没有行为诡异或是情绪崩溃的事情？”

顾黎川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他的记忆中柳淮秋一直都是笑着的。

除了背叛他这件事，柳淮秋好像一直都很乖，并没有医生说的那样。

顾黎川当即摇了摇头，“没有。”

顾黎川的话音刚落，卫鸿羽就提出了质疑，“有。”

医生与顾黎川都将视线转移到了卫鸿羽身上。

卫鸿羽忽视掉顾黎川冰冷的带着仇恨的视线，将柳淮秋那日在姚芷艺办公室失态崩溃的事情说了出来。

只是隐瞒了柳淮秋为什么会情绪失控的原因。

医生填写完病历，望着卫鸿羽说道：“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哥哥。”

顾黎川：“哥哥？呵，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哥哥？”

医生看了顾黎川一眼，对着卫鸿羽说道：“原来你才是家属啊。”

急诊室的门刚打开时，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顾黎川，他见顾黎川那么着急，还以为顾黎川是家属呢。

“他怎么能算是家属？一个连正当身份都没有的人也配称柳淮秋的家属？”顾黎川一脸怒气的盯着医生。

医生有些头疼，第一次遇见这种连病人家属都要争抢一番的事情。

他将视线放在顾黎川身上，沉声问道：“那你和病人又是什么关系？”

顾黎川：“我是他上司。”

医生：“……”

医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卫鸿羽把自己心中的结论说了出来，“病人之所以会这样，很大概率是有心理疾病。”

“而且，病情还很严重，毕竟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我建议你……”

“你凭什么嘱咐他？”顾黎川气急败坏的打断了医生的话，“我才是柳淮秋的家属。”

一向冷静的医生，也被顾黎川三番两次的打断惹急了，气道：“你一个上司算什么家属？你能比得过人家哥哥吗？”

“我不是他上司，我是他……”男朋友。

纠结再三，顾黎川还是不敢说出口，最后恼羞成怒道：“你管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就是他的家属，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行。”

卫鸿羽出声呵斥，“顾黎川，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小秋他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行了，闹什么！”

“我建议你们等病人醒来，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医生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终止了这场闹剧，丢下他刚才没说完的话，就走了出去。

卫鸿羽无语的看了顾黎川一眼，连忙跟上了医生，继续询问关于柳淮秋病情的事情。

顾黎川落在了后面。

当他反应过来，想要追出去时，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顾黎川看着来电显示怔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顾妈微怒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了过来，“我已经看到热搜了，你上次带回家的叶余秋是不是就是柳淮秋男扮女装的？”

“嗯。”

顾妈突然暴躁起来，对着手机大声喊叫道：“顾黎川！你长本事了是不是？敢糊弄你妈和你奶奶了？”

顾黎川心情本就烦闷，当即便与顾妈吼了起来，“是你非要让我带女朋友回家的，我没有女朋友，就只能带他回家了。”

“你现在在这里吼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让你带的是女朋友，没让你带男朋友！”顾妈说到这，突然愣了一下，

“你和柳淮秋、你们……”

“没有，你想多了。”顾黎川连忙打断顾妈的话，着急的说道：“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我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他。”

“带他回家也是你和奶奶逼的。”

“那就行。”

顾妈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平静地说道：“虽然我是柳淮秋的粉丝，但是也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

“咱们家可不能再出一个同性恋了，不然你奶奶会受不了的，你小叔叔他……”

顾黎川极不耐烦的打断顾妈，“你放心，我不是那喜欢同性恋的变态。”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柳淮秋？

如果柳淮秋是个女人，他还可能会考虑一下。

男人绝不可能。

他之所以刚开始会这么担心柳淮秋，也是因为，如果柳淮秋死了，他就找不到和叶余秋那么像的人了。

所以，柳淮秋绝不能出事。

他要把柳淮秋留在身边，当叶余秋一辈子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