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姐，你不会是来查我作业的吧？

他手里藏着卷子。

苏瑶手里握著调查局证件。

两个人隔着半个操场对视。

这一刻，苏瑶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下来。”

苏云沉默两秒。

“姐，我在考试。”

旁边李浩立刻探头。

“瑶姐！他卷子都是乱写的！”

苏云转头看他。

李浩缩脖子。

“我这是实事求是。”

顾朗坐在座位上，脸色很僵。

他知道苏瑶来了。

他也知道，接下来这几分钟可能决定临海二中还能不能继续存在。

所以他决定执行姜队命令。

不要刺激苏云。

不要谈牧场主。

他刚站起来，准备说点平稳局势的话。

苏云忽然看向他。

“你站起来干什么？”

顾朗一顿。

苏云把英语卷子往桌上一放。

“又想让我看你答案？”

全班刷地看向顾朗。

顾朗：“”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

“苏云，你姐姐找你，你先出去。”

苏云看了眼卷子。

又看了眼楼下的苏瑶。

他松了口气。

“那我交卷了。”

班主任拿过卷子，扫了一眼。

姓名：苏云。

选择题：全写满了。

作文：写了半句。

is

后面没了。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

“你的梦想挺短。”

苏云认真道：“浓缩就是精华。”

班主任：“滚出去。”

苏云拎着卷子就往外走。

顾朗立刻跟上。

苏云回头。

“你干什么？”

顾朗面无表情。

“上厕所。”

苏云点头。

“注意饮食。”

走廊瞬间安静。

几个路过的学生猛地回头。

顾朗脚步顿住。

他看着苏云的背影，拳头松了又握。

忍。

孤狼不是孤儿。

但孤狼可以忍辱负重。

楼梯口。

苏瑶站在那里。

她没穿制服，外套上还有雨水和泥点。

苏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把卷子往身后一塞。

“姐，你怎么来了？”

苏瑶看着他。

看了整整三秒。

苏云被看得有点发毛。

“你不会是来查我作业的吧？”

苏瑶伸手。

“卷子给我。”

苏云后退半步。

“不合适吧。”

苏瑶：“给我。”

苏云叹了口气。

“姐，咱家虽然有很多秘密，但成绩这块，还是应该尊重隐私。”

苏瑶眼皮一跳。

秘密。

这两个字从苏云嘴里出来，顾朗后背当场绷直。

他站在两米外，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紧急通讯器。

然后苏云补了一句。

“而且，就算外语零分，我依然能考前几名”

苏瑶：“”

苏瑶没跟他废话。

她直接从苏云身后抽走卷子。

动作很快。

苏云想拦，没拦住。

顾朗瞳孔一缩。

来了。

强行夺取禁忌存在私人物品。

这在怪谈学里，通常等同于把脑袋塞进深渊门缝里问一句：有人在家吗？

下一秒。

苏瑶低头看卷子。

她沉默了。

顾朗也看见了。

选择题错了一半多。

不是不会。

是不会得很平均。

a、b、c、d四个选项，雨露均沾。

作文只有半句。

is

后面没了。

苏瑶抬头。

“你梦呢？”

苏云想了想。

“被外语杀了。”

苏瑶：“”

顾朗：“”

这一刻，顾朗忽然觉得姜队的判断很对。

外语确实是异常诱因。

它能让一个疑似吞噬半王级怪谈的存在，当场失去梦想。

苏瑶捏著那张卷子。

她本来准备问很多问题。

你刚才去哪了？

东海那东西是不是你？

裂口女之后，你到底变成了什么？

可所有话堵到喉咙口，最后只剩下一句。

“刚才海啸的时候，你在哪？”

苏云眨了眨眼。

“买面包。”

苏瑶盯着他。

“你不是上厕所了吗？”

苏云闻言，下意识看向顾朗。

顾朗脸色一僵。

苏云懂了。

这小子刚才通风报信了。

他怀疑自己就是痴愚之主。

然后汇报给了上面。

苏云收回视线，脸色不变。

“姐，人长大了，路线可以复杂一点。”

苏瑶：“说人话。”

苏云：“先去厕所，后买面包。”

顾朗立刻补刀：“厕所没有你的气味。”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走廊瞬间安静。

苏瑶慢慢转头看向他。

苏云也慢慢转头看向他。

不远处，李浩从教室门口探出半张脸。

“顾哥。”

“你去厕所闻云哥？”

顾朗闭上眼。

毁灭吧。

苏云表情复杂。

“姐，你看见了吧。”

“我这同桌最近精神压力很大。”

苏瑶看着顾朗。

“你为什么闻他？”

顾朗嘴唇动了动。

他说不出口。

难道说自己是准s级诱饵，体内封著序列033食尸犬，利用嗅觉确认苏云行动轨迹？

这话说出来。

苏云还没暴露。

他先被学校心理老师请去喝茶。

顾朗沉声道：“职业习惯。”

李浩震惊：“顾哥，你以前到底干什么职业的？”

苏云淡淡道：“别问，问就是下水道美食家。”

顾朗拳头硬了。

苏瑶额角跳了一下。

她本来情绪已经压到极限。

可苏云这几句话，硬是把她从水库和东海的阴影里拽回了高三走廊。

她看着面前的弟弟。

校服皱着。

头发半湿。

卷子稀烂。

嘴还是那么欠。

如果这也是怪物伪装，那它伪装得未免太努力。

努力到连英语都不放过。

苏瑶把卷子往下压了压。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找安全地方躲起来。”

苏云点头。

“知道。”

苏瑶看着他那副平静模样，心口还是沉着。

她忽然问：“小云。”

苏云抬眼。

“嗯？”

苏瑶一字一句道：“你还是你吗？”

走廊里瞬间安静。

顾朗呼吸都停了。

教室门口几个偷听的学生也不吵了。

苏云看着她，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姐。”

“我英语考成这样，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稳定发挥？”

苏瑶：“”

顾朗：“”

远处偷听的李浩探出头，小声补刀。

“瑶姐，这点我能作证。”

“云哥外语菜得很纯正。”

苏云回头。

“你再说一遍？”

李浩嗖地缩了回去。

苏瑶盯着苏云。

她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可苏云只是抱着那张卷子，像抱着一份即将公开处刑的罪证。

很烦。

很真实。

也很苏云。

苏瑶终于把卷子塞回他怀里。

“回去考试。”

苏云松了口气。

“姐，你真不是来查作业的？”

苏瑶冷冷道：“现在是了。”

苏云：“”

顾朗：“”

杀伤力出现了。

比海啸更精准。

苏瑶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作文补完。”

苏云警觉：“现在？”

“现在。”

“姐，外面刚经历半王级灾难。”

“所以更要珍惜学习机会。”

苏云沉默两秒。

“你这话比怪谈还怪谈。”

苏瑶面无表情。

“还有。”

她看向顾朗。

“你跟我来。”

顾朗心里一沉。

苏瑶果然要单独问话。

他刚要点头，苏云忽然开口。

“姐，他不能走。”

苏瑶看向他。

顾朗也看向他。

苏云拍了拍卷子。

“他走了，谁给我当反面教材？”

顾朗：“？”

苏云认真道：“我看他被抓作弊，心里会有警示作用。”

顾朗差点气笑。

你举报我两次。

你还拿我当警示教育？

苏瑶没有理会这句胡扯。

她看着苏云。

“你很在意他？”

顾朗心脏猛地一紧。

这是试探。

问的不是同桌关系。

问的是牧场主是否在意诱饵。

苏云看了顾朗一眼。

“在意。”

顾朗头皮一麻。

苏瑶眼神也变了。

苏云接着道：“他刚转来就败坏我们班风气。”

顾朗：“”

苏云叹气。

“像这样的活宝可不好找了。”

李浩在教室里喊：“云哥，他外语成绩好像比你好！”

苏云回头：“闭嘴，你物理选择题全选c的事我还没说。”

李浩：“我那叫相信中庸之道！”

班主任忍无可忍，从教室里探出头。

“你们几个，要不要我给你们在走廊摆张桌子？”

苏云立刻把卷子抱好。

“老师，我马上回去接受外语审判。”

班主任看向苏瑶，语气缓了点。

“苏队，苏云这孩子吧，别的成绩都非常好，就是英语确实有点朴素。”

苏云：“老师，朴素是夸人吗？”

班主任：“是我对你最后的善良。”

苏云：“”

苏瑶忽然问：“他平时一直这样？”

班主任毫不犹豫。

“一直。”

李浩再次探头。

“瑶姐，云哥只有在英语课上最像普通人。”

苏云转头：“那我平时不像？”

李浩想了想。

“平时像我异父异母的亲爹。”

苏云：“滚。”

苏瑶没说话。

可她握著证件的手松了一点。

顾朗看见了。

这不是证据。

但很有效。

因为人类有时候相信的，不是逻辑。

是熟悉感。

苏云走回教室前，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向苏瑶。

“姐。”

苏瑶抬眼。

苏云把那袋没吃完的面包丢给她。

“你是不是没吃饭？”

苏瑶接住。

面包已经被压得有点变形。

包装袋上还有小卖部的价格贴。

比平时贵两块。

苏云补了一句。

“别浪费。”

“很贵。”

苏瑶看着手里的面包。

几秒后，她低声道：“嗯。”

苏云摆摆手，回了教室。

顾朗正要跟进去。

苏瑶忽然开口。

“顾朗。”

顾朗停住。

“苏队。”

苏瑶没有看他，只盯着苏云的背影。

“你刚才的汇报，我听到了。”

顾朗喉结动了一下。

“我只是提出可能。”

“我知道。”

苏瑶拆开面包袋，咬了一口。

面包很干。

她咽下去，声音平静。

“继续观察。”

顾朗愣住。

苏瑶看向他。

“但如果你敢刺激他，或者把他逼到非要证明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先处理你。”

顾朗：“”

很合理。

姐姐逻辑。

苏瑶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

“还有。”

顾朗站直。

“厕所闻味这种事，以后别让人知道。”

顾朗脸色一黑。

“苏队，我那是任务。”

苏瑶：“任务报告里也别写得太细。”

顾朗：“”

他忽然理解姜序了。

有些工作，确实像遗书。

教室里。

苏云坐回座位。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

“继续考试。”

苏云低头看卷子。

is

他盯着这半句看了两秒。

然后提笔。

顾朗下意识偏头。

他想看看一个疑似禁忌存在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下一秒，他看清了苏云写下的后半句。

is no english.

顾朗沉默了。

然后肃然起敬。

这不是作文。

这是宣言。

班主任走下来，扫了一眼。

她也沉默了。

“苏云。”

“嗯？”

“你这个梦想，老师也有过。”

苏云抬头。

班主任面无表情。

“但我没实现，所以我成了英语老师。”

苏云：“”

全班憋笑憋到发抖。

顾朗也差点笑出来。

可就在这时，班主任口袋里的通讯器轻轻震了一下。

班主任皱眉，拿出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

整个人僵在讲台旁。

苏云抬头：“老师，怎么了？”

班主任没说话。

把通讯器上的通知投到教室大屏。

【大夏教育部紧急通知：经统帅部、调查局、教育部联合评估，为适应新时代国防安全与人才培养需求，自即日起，大夏高考取消外语科目。】

【后续具体调整方案另行通知。】

教室安静了三秒。

然后——

“卧槽！！！”

“外语没了？！”

“我不用背单词了？！”

“阅读理解死了！作文死了！听力死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是大夏教育史上的胜利日！”

整间高三二班瞬间炸了。

有人拍桌。

有人抱头痛哭。

有人甚至当场把英语卷子举过头顶，像是在送走一位折磨多年的宿敌。

还有人直接趴在桌上嚎。

“爸！妈！你们儿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班主任站在原地，脸色从震惊，到茫然，再到空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英语试卷。

又看了看满教室欢呼雀跃的学生。

最后，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妈的。”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下。

班主任面无表情。

“失业了。”

下一秒，欢呼更大了。

李浩猛地站起来，振臂高呼。

“不愧是大夏！”

“我大夏有姜序大人在，外国都是土鸡瓦狗！”

“学个屁的外语！”

全班：“！！！”

“浩哥牛逼！”

“格局打开了！”

“这才叫民族自信！”

顾朗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通知，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

他刚才只是给姜队汇报了一下异常诱因。

他说取消外语，是为了强调危险性。

不是让你们真取消啊！

顾朗缓缓转头，看向正在若无其事收卷子的苏云。

苏云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淡淡欣慰。

顾朗心态炸了。

“妈的。”

“我就是汇报一下。”

“你们真取消了？”

“要不要这么草率？”

他看着通讯器，悲愤低吼。

“你们就宠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