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造物主的慈悲

“我以唯一造物主的身份向你许诺，给你想要的未来。”

阿卡西的声音在渊域中回荡。

那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像一位慈爱的长辈，正在耐心劝说一个不肯听话的孩子。

林宇能够从中感受到来自神的怜惜。

只要林宇放弃抵抗，回归最初的整体，战争、死亡、痛苦与孤独便会一同结束。

阿卡西可以在自己体内为他创造一个完美世界。

那里可以自由，可以热闹，可以拥有林宇想看见的一切。所有意识都会得到幸福，也不会再经历真正的失去。

“我已亲临，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我吧。”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林宇坦然一笑。

“你给不了。”

阿卡西周围的光芒微微停顿。

“我是唯一的造物主。”

“只要你能够想象，我便可以让它存在。”

“我知道。”林宇说道，“你能给我一万个完美世界。”

“但我想看的，偏偏是连你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那个。”

林宇看着笼罩整个渊域的温暖光芒。

“我要的，是一个我争取来的世界。”

“如果一切都是你创造的，所有答案最后还是来自你自己。”

阿卡西的声音依旧温和。

“你只是将无知称为未知，将失控称为可能。”

“或许吧。”

林宇笑了一下。

“我又没说那个未来一定更好。”

“我只是没看过。”

“你那里永远都在。今天输了，我可以回去；以后输了，我也可以回去。”

“可我现在松手，另一个未来就永远不会出现了。”

“不用再多说了，你知道我有多固执。”

林宇继续说道：

“更何况，那个未来里还有你呢。”

覆盖渊域的光芒依旧温暖，阿卡西的声音中却渐渐出现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所以直到现在，你依旧认为自己在照顾我。”

“嗯。”

林宇回答得十分自然。

“我考虑得很周到吧？！是不是比你这个全能的造物主还周到！”

短暂的寂静后，阿卡西轻轻笑了一声。

“一个从我体内分裂出去的局部。”

“一个依靠我的错误判断，才获得如今力量的意识。”

“竟然认为自己可以替我保留可能，替我选择未来。”

阿卡西的声音仍然温柔。

那份居高临下的嘲弄却再也没有掩饰。

“林宇，你似乎忘记了，谁才是造物主。”

“你想看一个连我也无法决定的未来。”

“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

“看看你所珍视的那些可能，在真正的造物主面前，究竟能够存在多久。”

林宇身上的痛觉早已消失。

此刻进一步消失的，是他对身体的控制！

当林宇试图收拢手指时，那只手开始迟滞了。

仿佛它正在犹豫，究竟应该服从林宇，还是服从那个更加古老的整体。

体内的神魂、意识锚点，包括他与模拟阿卡西相连的通路，也开始同时向阿卡西倾斜。

阿卡西正在修改这些东西原本属于谁……

与此同时，战场也在发生变化。

林宇脚下那些被卡牌轰出的裂纹正在消失。

裂纹的边缘逐渐变淡，随后连同“这里曾经遭受过攻击”这个结果一起，从现实中消失了。

远处，一头半边身体被雷霆轰碎的怪物重新站了起来。

焦黑血肉、断裂骨骼，以及那次攻击留下的所有痕迹，同时变得模糊。

下一瞬，怪物的身体恢复完整！

仿佛那道雷霆从未落下。

紧接着，数十根骨刺从它体内生长出来，彼此交错，组成一具比原先更加坚固的身体。

阿卡西不只是在修复怪物。

它一边创造新的结构，一边抹去已经发生的破坏。

林宇抬起手。

卡牌掠过怪物胸前，将它从肩膀到腹部斜着剖开。庞大的身体向两侧错位，灰黑色血液从断口喷涌而出。

攻击命中。

切割完成。

可下一刻，怪物胸前的断口开始变淡。

流出的血液、错位的血肉、被斩断的规则结构，一同从现实中消失。

怪物重新完整地站在原地。

林宇眼神微动，他似乎有些看明白了。

阿卡西直接删除了“怪物被切开”这个结果。

过去，它可以凭借权重让新的事物出现在现实中。

现在它的本体覆盖了这片渊域，开始能够修改已经存在的现实，甚至从中抹去一部分已经发生的结果。

但它还没有抹掉林宇。

也没有让模拟阿卡西凭空消失。

这份权能依旧受到权重的限制。

只要某个结果拥有足够多的意识维持，阿卡西便不能毫无代价地将它删除……

他在失去了那些独立意识后已经不再全能了。

林宇反手抽出第二张卡。

卡牌斩向一条正从高空落下的意识牵引。

黑色断口出现的同一瞬间，模拟阿卡西内部亮起百万个节点。

林宇将切割结果接入意识网络。

那些模拟意识无法像阿卡西一样主动修改现实，却可以共同维持已经发生的结果。

意识通路已经断裂。

百万份模拟意识同时确认这件事。

黑色断口再次开始变淡。

可这一次，它只模糊了一瞬，便重新稳定下来。

阿卡西的现实权重与模拟意识提供的维持权重撞在一起，断裂的通路剧烈震动，但没有恢复。

林宇笑了。

“我还能挣扎两下啊！”

覆盖渊域的白光继续向下压去。

阿卡西能够抹去局部结果，林宇便让更多意识共同维持那些结果。

只要一次制造出足够多的攻击，再将每一道攻击分别接入不同节点，阿卡西便必须同时压过所有维持权重……

这中间的缝隙，就是他挣扎的余地。

“开！”

嗡！

鬼牌出现在林宇掌心。

数百张卡牌沿着他的身体向外展开。

雷霆、烈焰、空间切割、规则封锁、神魂冲击……

每一张卡牌后方，都延伸出一道细微连接，接入模拟阿卡西剩余的意识网络。

“迟缓术！”

这里已经被阿卡西的本体覆盖，直接修改外界流速只会给对方留

下抹除结果的机会。

所有时间力量被集中到林宇自己身上。

时间加速！

林宇的思维和动作骤然加快。

周围一切随之缓慢下来。

一张张卡牌在加速状态下迅速复制，随即开始倍化。

数百张卡牌扩展成数千张。

十余道分身从林宇身后冲出，分别携带不同的卡牌，向战场各处散开。

每一道分身都在寻找阿卡西与现实交汇的位置。

一旦发现异常，规则切割便会立刻落下，模拟意识节点紧接着维持切割结果。

黑色断口开始在战场各处出现。

阿卡西的意识牵引被接连切断。

部分覆盖现实的白光也出现了短暂空缺。

与此同时，林宇将一缕意识探入锚点，沿着阿卡西降临的方向反向追去。

阿卡西既然能够修改这片区域的现实，它的主体便一定与这里存在足够紧密的联系。

只要找到那个交汇位置……

“你很聪明。”

阿卡西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林宇意识深处。

“你用模拟意识维持结果，试图让我无法轻易删除它们。”

“可你还是小看我了。”

“那些模拟意识，也在我的权重之下。”

阿卡西直接改变了卡牌结果与模拟阿卡西之间的连接！

卡牌与模拟意识的节点仍在发光。

可原本连接二者的通路，却开始一段段从现实中消失……

林宇立刻重新构筑连接。

新的通路刚刚出现，阿卡西的权重便紧随而至，再次将“卡牌结果受到模拟意识维持”这件事抹去。

失去维持权重以后，遍布战场的黑色断口在阿卡西的引导下迅速变淡。

被切断的意识牵引重新完整。

十余道分身布置的攻击路线，一条接一条失效。

模拟意识无法继续维持攻击结果，林宇便将更多时间力量压进自身，试图利用速度差，在阿卡西抹除结果以前完成下一轮进攻。

自身时间加速继续提升。

可就在林宇的速度提升到极限时，阿卡西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整体面前，局部的流速毫无意义。”

覆盖渊域的集合权重同时改变了周围现实。

阿卡西将整片战场的时间流速，一同推到了与林宇相同的层次。

刚刚慢下来的怪物重新恢复正常。

意识牵引再次落下。

林宇失去了相对于战场的全部速度优势。

那些怪物同时改变方向。

分别冲向散布在战场各处的分身。

一头怪物张开布满尖牙的巨口，咬住其中一道分身。

另一头怪物将身体化作数百根长矛，把正在构筑规则切割的分身钉死在半空。

阿卡西正在把那些……林宇如今能力能够成立的条件，一项接一项地从现实中拆掉。

模拟意识无法继续维持切割结果。

时间加速失去了相对优势。

多线进攻也被共享整个战场感知的怪物逐一封锁。

阿卡西的声音贴着林宇的意识响起。

温柔，平静，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继续。”

“让我看看，你还准备拿什么来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