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高铁上的改稿
书名:中奖10个亿的护士躺平生活 作者:青灯照古城
第612章 高铁上的改稿
项目经理服药后戴上眼罩,乘务员每隔一段时间查看状态。列车还有七十分钟到站,方案中的两处数据必须在下车前统一。
第一处是试点迁移成功率。技术报告按照完成清洗的数据计算,写着百分之九十七;销售方案却把尚未进入清洗的异常数据也算进总量,结果只有百分之八十八。两个数字都不是造假,却代表完全不同的范围。
许知微把两份表格放大:“客户看到同一项目出现两个成功率,第一反应不会研究分母,只会怀疑我们选择性展示。”
李渊不接受简单删掉较低数据:“异常数据也是客户现状的一部分。只留百分之九十七,会让对方误以为所有历史数据都能直接迁移。”
“那就不能把百分之八十八写成成功率。它包含尚未处理的部分,名称应该改。”
两人围绕标题争了几分钟。李渊倾向写“当前整体可迁移比例”,许知微认为“当前”仍会掩盖数据状态,最终改成两行:已完成清洗数据的迁移验证通过率百分之九十七;按全部原始数据估算,现阶段可直接进入迁移的数据占百分之八十八。剩余部分需要客户补全字段或进入额外清洗。
范围、时间和责任都放进同一页,两个数字不再互相打架。
许知微又沿着数字追到原始表。百分之九十七出自上周五的测试记录,百分之八十八却使用本周一客户追加后的总量,日期也不相同。她把统计截止时间补在页脚,并要求当地负责人到场后确认新增数据是否已经去重。若只改标题不改日期,看起来清楚,实际仍可能被客户抓住漏洞。
第二处涉及成本。项目组方案按两个城市试运行估算,财务附件却提前计入六城服务器预留费用。客户若追问启动款去向,两份材料会出现近三百万元差异。
李渊要求保留六城预留。服务器资源需要提前锁定,若等试点通过再申请,后续排期可能延长。
许知微翻到合同草案:“客户目前只承诺两个城市。把六城成本
放进首批预算,等于让对方为尚未签下的四城先付钱。”
“公司可以承担预留费用,不需要全部转给客户。”
“那方案必须分清客户付款与公司内部准备金。现在这张表把两者加在同一行。”
李渊重新看数据,确认她指出的是展示问题,不是反对业务预留。他将三百万元拆到内部资源页,不进入客户启动款;同时保留一条决策说明,若第二批城市在六十天内确认,预留资源可直接转入项目,不再重复采购。
改到这里,列车进入隧道,网络短暂中断。云端文件停在同步状态,许知微立即切换离线副本,没有反复刷新。航班变更后,她已把重要资料的本地版本列为出差必备。
李渊看见她熟练切换,伸手去拿自己那份纸质方案。两人的手在资料袋上方同时停住,又各自收回,没有碰到。
那一瞬间很短,谁也没有拿它当成需要掩饰的事情。许知微先取出第二份纸稿,李渊拿走第一份,继续核对页码。
争执并未因一处小停顿变得柔和。
第十七页写着“客户保证原始数据完整”。许知微认为“保证”无法执行,要求改成具体交付标准;李渊担心条款太细会让客户觉得公司推卸责任。两人又把法务意见调出来,最终用字段完整率、错误样本比例和补交时限替代笼统承诺。
“若达不到标准,清洗周期顺延,新增费用另行确认。”许知微在纸上圈出结果,“这比一句保证更容易签。”
李渊看完,没有继续反对:“放进附件,不塞到主协议第一页。”
“可以。客户汇报里保留摘要,避免签约后才看见。”
每一次让步都有条件,不是因为谁的职位更高,也不是为了让气氛好看。
剩下四十分钟,许知微负责逐页找出口径冲突,李渊只决定需要取舍的部分。项目经理原本准备的技术细节不被随意改动,无法确认的三项统一标成待核实,不靠猜测补齐。
到
站前十五分钟,方案缩短了六页。重复的背景被删除,风险页提前,客户需要承担的资料责任单独成表。许知微将最终版本生成只读文件,文件名按日期与版本号保存,不再使用“最终版”“最终新版”这类容易混淆的名称。
她又做了一次反向检查:站在客户立场,只看前五页能否明白今天需要作出哪些决定。结果发现付款比例藏在成本说明末尾,便将它移到议程页,与数据标准、回退时间并列。这样一来,对方即使不同意,也会在会议前半段提出,不至于临近结束才推翻整套方案。
网络恢复后,她把文件同步给法务和当地技术负责人,要求只校验权限、数字与条款引用,不在车上重新开启大范围修改。反馈窗口限定到抵达客户办公室前。
项目经理摘下眼罩时,脸色仍不好。他想坐起来看方案,被李渊按住电脑边缘:“你今天不参加会议。到站先去酒店休息,当地同事负责送医评估。技术问题由负责人接上,别靠止痛药硬撑。”
“我能讲完。”
“不能拿状态赌客户现场。”
许知微已经联系行政,将项目经理的房间改为可提前入住,并把当地门诊地址发给接车人员。她没有讨论他是否足够敬业,只完成替换安排。
列车减速进站,法务反馈刚好到达。两处引用页码需要修正,其余内容可以使用。许知微修改后锁定版本,在变更记录里写明:因数据口径调整,由李渊确认;技术原理未改,由当地负责人复核。
三人下车时,项目经理由接车人员先送往酒店。李渊与许知微乘另一辆车前往客户办公室,后座中间放着封好的资料袋。两人没有在车上继续讨论相似、回避或任何私人问题,只确认谁负责开场、谁负责记录、设备故障时启用哪套备份。
高铁上的七十分钟没有让他们突然亲近,只完成了一份原本可能在客户面前自相矛盾的方案。顺畅之前是争执,争执之后留下可查的版本,这才是他们第一次长时间面对面工作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