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昏过去了

屋内一时无人开口。

他们都曾站在各自时代的顶端，见识过的体质与神通数不胜数。可眼前这两种能力放在一起，仍然让人心头发沉。

一个无法修行的普通女子，竟能改变因果时间线，将镇渊城与现世短暂接在一处，还让他们的剑落在一个能够提前避让的敌人身上。

灵山道人看着床上那个虚弱的身影，终于明白，这场救援为何能以如此难以想象的方式开始。

周洛天沉默了一会，随后开口说道：“但是现在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这两样，本不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天地是不会允许的。”

“无垢体或许能够诞生，未来视也可能出现。可若让两者同时落在一人身上，便等于给了她反复拨动未来的机会。这种事情，自有天地限制。”

灵山道人问道：“可她已经在这里了。”

周洛天沉默片刻，重新看向安暖紧闭的右眼。

“所以，那只眼睛并非她自己长出来的天赋。”

杜琼羽目光一凝。

“你的意思是......”

周洛天点头。

方才触及那缕微光时，久远的记忆便已经从心底翻了上来。那种熟悉感太过清晰，清晰到他反而反复确认，才敢说出口。

“那是......城主的力量。”

几道原本正低声交谈的灵体，同时安静下来。连坐在一旁的杜月都察觉到屋内气氛变了，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周洛天缓缓说道：“在一个已经拥有无垢体的人身上，再留下这样一只眼睛，将原本不可能同时出现的两种东西放在一起。”

“还要让她活着长大，活到能够真正用出这份力量的时候。”

他停了许久，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若这方天地间，有谁能够做到这一切......”

“那也只有纪城主了。”

周洛天看向灵山道人：“当年最后进城，见过城主的人是你。”

屋内几道灵体也随之转过头，那些原本已经压在记忆深处的旧事，因为这只眼睛，再次被翻了出来。

灵山道人缓缓点头。

“是我。”

“那时候，天地之间的封锁尚未出现，九境仍能行走于世。往来镇渊城虽然麻烦，却不像如今这样，一出去便要受到天地排斥。”

他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

“我当时刚入城没多久，城主便一直在问我外面的情况，后来千余年间，城主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等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说要出一趟远门，那日与往常差别不大，只交代了一些城中的事情，便走了。”

有人问道：“他可曾说过要去哪里？”

灵山道人摇头。

“我问过，他说有件事要处理，我那时以为过些日子他便会回来。”

城里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纪司夜也常常外出。以他的修为，众人从来不必担心他能否平安归来，但想不到，那一次告别，竟会拖过千余年。

他们这群人中，唯有秦序没有见过城主，他进来的时候，城主已经消失了。

周洛天看着安暖，眉头再次皱起：“城主最后一次传回消息，好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自那之后，便了无音讯，彻底断了联系。”

“如今，他的力量却出现在这个姑娘身上......”

灵山道人沉声道：“还有北冥那个人的手段，似乎也与城主有关，那只右手，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杜月坐在旁边，听着几人的交谈，目光从安暖身上移开，迟疑着抬起了头。

“一千多年前？”

杜琼羽转头看她。

“怎么了？”

杜月捏着袖口，小声道：“外面的龙族和凤凰一族，好像也是那个时候失踪的......”

这句话落下，杜琼羽的神情骤然变了，靠近床尾的一道灵体也猛地转过身。

“你说什么！！！”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杜月吓得肩膀一缩。

那道灵体原本还算稳定的轮廓忽然剧烈晃动起来，模糊的面容转向她，周围气息起伏不定，连床边垂着的布帘都被带得轻轻扬起。

杜琼羽已经站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杜月看看她，又看看那道灵体，声音越来越小。

“龙族和凤凰一族......都失踪了。王庭的人说，他们已经一千多年了。”

她咽了下口水，努力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清楚。

“先前都以为再也找不到纯血凤凰了，所以我出现之后，他们才去魔都接我。外面也找不到真龙，妖皇的位置一直空着，由八大王族轮流代理。”

“后来我回去

，才重新继位。”

那道灵体向前挪了半步。

“真龙一族呢，一个都找不到了？”

杜月缓缓点头：“至少他们告诉我的事情是这样。”

“龙族去了北冥，凤凰一族最后的踪迹在昆仑。后来都没回来，具体发生了什么，王庭也说不清楚。”

她停顿了一下，才把最难说出口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他们说......龙族和凤凰一族可能都死了，东西也没留下多少......”

那道灵体猛地一晃：“不......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我的龙族！我的子民！”

原本凝聚的人形一下散开了些，像是连维持轮廓都顾不上，身体向后倒去。旁边两道灵体连忙将他扶住，其中一人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替他稳住正在震荡的神魂。

“老苍！你醒醒啊！”

“老苍，别吓我们啊！”

杜琼羽抓住了她的肩膀，不可置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

“那么多族人，那么多传承，还有王庭留下的东西......怎么会连一个都找不到？”

杜月被她抓得向后靠了些，抬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杜琼羽怔住，眼前这孩子才苏醒几个月，连外面的许多地方都没去过。那些发生在千年之前的事情，问她，又能问出什么？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生出，另一个更加刺痛的事实便跟着压了过来。

若外面当真只剩杜月一个，那她如今坐在这里，便意味着人间与妖界之中，连最后一个活着的凤凰族人，也已经离开。

灵山道人走上前，握住杜琼羽的手腕，轻轻拉开。

“先冷静一些。”

他将杜月往身后护了半步，又看向床尾。

“老苍，你也别装死了。事情还没问清楚，先把神魂稳住。”

那道灵体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

“那可是我的子民啊！”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散开的轮廓才重新凝聚。

灵山道人低头看向杜月，语气缓和下来。

“别怕，他不是冲你发火。”

他指了指那道灵体：“这位是苍照玄，八千年前真龙一族的族长，也是那个时代的最强者，执掌当时的龙庭，号称苍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