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背叛

子弹从牧羊人的太阳穴穿出的瞬间，萧渡心脏骤停。

他眼睁睁看着牧羊人被一枪命中，半张脸都出现了裂痕。

冲击距离头骨太近，子弹的高速旋转直接搅碎了牧羊人的半边头骨。

萧渡亲眼所见，却根本无法阻止。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谢疏宛如鬼影，他毫无察觉。

等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萧渡的灵魂在肉体内疯狂嘶吼，犹如困兽般想撕开自己的皮肉，从这个杀人凶手的手中救下自己的弟弟。

但【时令】从不对任何人手软，一如时间一视同仁。

没有谢疏的赦免，他只能像块石头一样，亲眼看着一切发生。

宛如一个铁石心肠的哥哥。

不……

谢疏竟然不问他们原因，不与他谈判，一露面便毫不手软地送牧羊人归西。

谢疏在【时令】下施施然收了枪，立刻赦免了【心流】，让她得以毫无顾忌地痛击【白羊】。

他没有为牧羊人的死驻足分毫，毫不在意他的生死，一步步走向濒临崩溃的萧渡。

“你以前与江循是同僚。我通过【刹】的记忆，看过一些你们的相处日常。”谢疏在萧渡面前站定，“你和江循一直相处得还算不错，配合默契，为陆令解决了不少麻烦。”

谢疏的眸底闪动着危险的光，声音低沉，语调缓慢，

“你们曾经关系那么好，可你却背叛了他。你带人对他动手，搜查他的记忆。”

“你明知是陆令有错在先，你明知他是个伪君子，但在江循受到玩家围攻时，你并没有站出来公布真相，任由他被辱骂、被追杀……”

“你和陆令是同一种人，江循看错了你……”

萧渡的面颊忽然抽搐了一下，眸底闪动着愤怒和轻蔑。

不……不是的。

他在心底怒吼。

他从未想过背叛江循。

——

“萧哥……萧哥？你在看什么？”

萧渡嘴里塞着一块肉，却忘了咀嚼，只死死盯着远处那两个身影。

陆令正站在江循面前，微微垂眸，面带笑意地望着江循。

阳光自额角向下流淌，江循的侧脸像是披了一层薄纱。

陆令嘴唇微动，江循表情怔了一瞬，似乎没反应过来。

萧渡看清了陆令的口型。

他说的是——

江循，我不想只跟你做上下属。

萧渡死死攥住手里的肉干，许久才回过神。

……

“杀了我……萧渡……”

青年勾起唇角，躺在雪地里，从下往上盯着他。

萧渡死死抿着唇，看了一眼远处的火场。

身后是义愤填膺到恨不能吃人的队友。

他看着江循的脸，在心中祈祷。

撒个谎吧，【禁域】，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这些人最无法接受的是什么。

只要你把所有的原因都推到那只诡异身上，你就能活。

我一定帮你……

“是陆令想抢道具……”

身后玩家轰然一炸，所有人都挥着手里的武器，受不了江循的挑衅，想冲上来杀了他。

萧渡闭了闭眼，为了平息众人的愤怒，咬牙砍掉了他的半只手掌。

没人能看见，萧渡那时的眼中满是祈求，而江循的眼中满是不屑。

萧渡知道，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却仍然不愿认罪，不愿妥协。

在他的眼中，萧渡和他身后的那些人都一样，都是蝼蚁。

“搜查他的记忆！”

“老萧！你在干什么？！”

萧渡呼吸间满是血腥味，他心脏怦怦狂跳，明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身后这些人拿出来一点点分析，却还是冒着风险，阻止了身后冲上来的人。

他抱着最后一丝期待，祈求般对江循说：

“老大的背包空了，我知道那样东西被你拿走了，只要你愿意主动拿出来，我们就不会对你进行记忆搜索，我会放你离开。”

江循没有回应他，没有接受他的心意。

就像他拒绝陆令那样，萧渡也被拒绝得干脆。

心中的最后一丝期盼烟消云散，萧渡几乎是恼羞成怒般，将记忆搜查者叫到了跟前。

之后的过程，是他到死都不愿意回忆的。

……

陆令之死根本瞒不住，他在副本里的所作所为终究还是传出了一点风声。

危情处内部查了很久，但只有萧渡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打开电脑，查看内部群聊。

为了整个组织的名声着想，上层决定把【禁域】处理掉。

为此，组织内的所有高手全部出动，拼尽一切搜查江循的行踪。

这些人通过调查，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萧渡坐在电脑前，仔细查看那张“嫌疑者名单”。

上面列了十几个人的名字和详细信息。

他不知道【禁域】的真实姓名在不在其中，他并不了解真正的【禁域】。

但他盯着名单看了整整一下午，最终还是抬起手，将名单彻底粉碎。

哪怕有一丝可能，他也不能放过。

名单消失，危情处出现了内鬼。

组织内部开始调查，萧渡离开危情处。

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萧渡都不认为自己背叛了江循。

但他对江循造成的伤害他心里也很清楚。

因此江循杀上公会那天，他没有丝毫意外。

他已经提前交代好了所有事。

长刀砍掉头颅时，萧渡仍然没能看见江循的真实面孔。

他不知道江循怎么看待他，也不想为自己辩解。

他只想知道，自己和陆令相比，谁在江循心中的分量更重呢？

可直到今天，萧渡才知道这个问题有多可笑。

他想过陆令，想过自己，想过所有与江循有过接触的人，却万万没想到，那个分量最重的人，根本没有出现。

如果不是复活，他甚至连知道对方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

面前的刀光一闪而过，萧渡恍惚间看到了身穿白袍的江循。

右手一凉，谢疏抬手斩掉了他的半只手掌。

下一刻，【时令】效果撤走，钻心剧痛霎时钻上大脑，萧渡甚至发不出声音，噗通跪地，死死捏着自己的手腕，大汗淋漓。

他的面前，是一双笔挺的军靴。

“萧渡，这背叛的滋味，你该亲自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