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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瘟疫2

夏红缨从兜里摸出一支铅笔——她平时记方子用的那种——蹲在他面前,拿笔尖对着他眼睛:“我再问一遍,孩子呢?”

那人往后缩:“在……在后备箱里……”

大壮打开摩托车后备箱,燕燕蜷在里面,嘴被胶带封着,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夏红缨脑子嗡的一声,扑过去把孩子抱出来,扯掉胶带探鼻息——还有气,就是昏过去了。

“你给她用了什么?”夏红缨回头盯着那人,铅笔还攥在手里。

那人吓得直往后躲:“就……就一点乙醚,抹在手帕上捂了一下,过会儿自己就醒了,真没别的!”

夏红缨不信,把孩子交给大壮抱着,自己过去又检查了一遍,确定只是乙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站起来,拿铅笔在那人脸前面晃了晃:“你要是敢撒谎,我这笔扎进去可就不拔出来了。”

“不敢不敢!真就是乙醚!”

保安把人扭送去了派出所。夏红缨抱着燕燕回家,一路上手都在抖。到家把燕燕安顿好,丽丽吓得脸都白了:“红缨姐,这谁啊?光天化日的抢孩子?”

“李卫东。”夏红缨咬着牙,“夏红梅的表弟,以前在城里混社会的。夏红梅自己不敢动手,让她表弟来绑燕燕,想拿孩子拿捏我。”

丽丽气得直跺脚:“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夏红缨没说话,坐在床边看着燕燕的小脸,心里把账一笔一笔记上了。

霍南勋是第三天回来的。他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夏红缨坐在堂屋里擦药柜,脸绷得紧紧的,大壮蹲在门口抽烟,丽丽抱着燕燕在里屋哄。

“怎么了?”霍南勋把行李放下。

大壮把事情说了一遍。霍南勋听完脸色铁青,转身就问:“李卫东人呢?”

“派出所关着呢,但没证据证明是夏红梅指使的,最多拘几天就得放。”夏红缨把抹布往桌上一摔,“还有,我师父还没放出来。”

霍南勋皱眉:“我走之前不是让张局过问

了吗?”

“问了,说案子复杂,要再查。”夏红缨冷笑,“夏维荣在上面压着呢。他明面上不敢动我师父,暗地里卡着不放人,拖也拖死你。”

霍南勋当即给张局打了电话,说了半天,挂了之后脸色缓和了些:“张局说明天放人。”

第二天宗老果然被送回来了。人是回来了,可一进门夏红缨就看出不对——宗老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走路都打晃,咳嗽起来止不住。她赶紧扶师父躺下,搭脉一探,心里咯噔一下:脉象浮数,舌苔黄腻,是染了时疫。

“师父,您在里头跟谁接触过?”

宗老喘着气说:“同监室有个年轻人,进来的时候就发烧咳嗽,我照顾了他两天……”他说着又咳起来,“不怪人家,那孩子可怜,没人管。”

夏红缨来不及多问,赶紧开方子熬药。可这次邪门了,她连用了三个方子,宗老的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反反复复不见好。更糟的是林笑予和宗昊也病倒了,症状一模一样。林笑予回家又传给了他妈,他妈又传给他爸,一家子躺了半条街。

林大炮骂骂咧咧地打电话来:“夏红缨!你赶紧给我想办法!你婶子烧到四十度,说胡话了都!”

夏红缨嘴上应着,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她把外公留下的手札翻了个遍,又打电话问二外公,都说没见过这么邪性的传染病——来得快,传得也快,吃药能压下去但断不了根,过两天又犯。

晚上她坐在灯下翻手札,翻到一页讲“瘴疠”的,外公在边上批了一行小字:七叶一枝花配半边莲,再加穿心莲打底,治时疫有奇效,但须用鲜品,干品力道减半。她一拍桌子:干品!她之前用的全是药柜里的干药材,怪不得不管用。

忙了三四天,疫情总算压下去了。夏红缨累得靠在椅子上就能睡着,但脑子没停——这病来得太蹊跷了。她想起宗老在里头照顾的那个年轻人,问:“师父,那小伙子是怎么进来的?”

宗老想了想:“说是聚众斗殴,但我看他文文气

气的,不像打架的人。他跟我说过一句,说自己是冤枉的,有人花钱让他认罪。”

夏红缨留了个心眼,让霍南勋去查。霍南勋查了两天,回来说:“那小子叫周小伟,是夏维荣单位一个科员的儿子。他爹前阵子查账查出点东西,没两天儿子就被抓了,罪名是斗殴。”

夏红缨和霍南勋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七八分。

正说着,顾眉来了,拉着她老公老赵,一进门就问:“红缨,你给我看看,我还能不能怀上?”

夏红缨给她搭了脉,又问了年纪,说:“顾姐,您这身子底子不算差,但毕竟四十出头了,老赵也五十多了,怀孕的几率不大。我给您开个方子调调,但丑话说前头,能不能成看天意。”

顾眉脸垮了:“不大是多大?”

“两三成吧。”

老赵在旁边搓手:“我就说算了吧……”

“你闭嘴。”顾眉瞪他一眼,又转向夏红缨,“红缨,你本事大,帮帮忙,多苦的药我都能吃。”

夏红缨看她那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提笔开了个温补肾气的方子,又嘱咐了一堆忌口。顾眉千恩万谢地走了,出门的时候老赵回头小声跟夏红缨说了句:“夏大夫,其实我不太想要,但她婆家那边……”

夏红缨摆摆手:“我明白,您多担待她。”

送走顾眉,夏红缨回头看见霍南勋靠在门框上冲她笑:“忙完了?师父说想吃饺子。”

“忙着呢,”夏红缨白他一眼,“你先去把周小伟他爹的事查清楚。夏维荣那边,我总觉得还有后手。”

霍南勋收了笑,点头:“行,我今晚就去。”

夏红缨转身进厨房和面,心里盘算着:夏维荣卡着师父不放,又往监室里塞了个传染病人,这招够毒的——人死在里头,外面看着就是“国医染疫身亡”,谁也说不出什么。要不是师父命大,加上外公留了方子,这回真就栽了。

她使劲揉着面团,咬着牙想:夏维荣,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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