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这就是江湖
书名:我的江湖岁月 作者:小白菜
第809章:这就是江湖
等我快步赶回门诊手术区,一眼就看见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目的红灯已经熄灭。
手术结束了,可走廊上空空荡荡,却不见表姐身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我连忙问:“手术是不是做完了?你人跑哪儿去了?”
“手术结束了,郑新强已经送去普通病房观察了。”
“哪间病房?”我立刻追问。
听筒那头的表姐顿了顿,带着点笑意反问:“你是问郑新强,还是问我?”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皱起眉头:“你们没待在一起?”
“没有,我单独在一间。”
这话听得我一头雾水,疑惑追问:“到底什么情况?”
“医院血库血不够,刚好我是O型血,跟他配型对上了,刚才给他献了血,现在在这边休息。”
听见这话,我猛地一惊:“你给他输血了?”
“看你这样子,至于这么吃惊吗?人家是为了护我才挨的那一刀,拿命替我挡灾,我输点血又算什么。”表姐语气平平。
我不再多追问,问清楚病房号之后,脚步匆匆赶过去。
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见表姐半靠在病床上。
她脸色发白,唇色淡淡的,浑身透着一股虚弱劲儿。
我走到床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得没错,那一刀本是冲着她去的,郑新强替她扛下致命一击。
她愿意献血救他,情理之中。
可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我心里还是堵得慌,轻声开口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抽了多少?”
“四百cc而已,不多。”
她说得轻描淡写。
“四百还不多?”
我不由得拔高一点声音。
表姐抬眼,神色平静地回我:“那你怎么不提,他差一点就把命丢了?”
我一下子被噎住,无话可说,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那你好好躺着静养,回头我给你安排些补品,好好补一补。”
“还用得着你叮嘱。”她白了我一眼,跟着话锋一转,“见到爸妈了?”
“嗯,见到了。”
表姐认真打量了我一番,眉头轻轻皱起来:“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我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眶,随口找了个借口:“最近事情堆得太多,没休息好。”
表姐没有继续刨根问底,没有揪着我的情绪不放,只是神色郑重地跟我说:
“阿野,你在外面那些事,我不多打听。郑新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跟你是敌是友,我也不清楚,但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我在酒吧见的人形形色色,不敢说阅尽人心,可好坏好歹能分出几分。”
“这个郑新强,绝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的小人。我这么说,不单单是因为他替我挡刀救命,是我和他接触下来,心里的直觉。你明白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
表姐放缓声音,继续道:“我只是把我的看法告诉你,算是给你一个参考。最后要怎么走,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
表姐这番话,让我陷入长长的沉默。
今晚发生的一切,一桩桩让我心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短短几个小时,很多固有的认知直接被碾碎推翻。
郑家寿宴上暗流涌动的试探,郑新强酒后吐露深埋心底的委屈,林清池隐忍多年的城府。
还有林家藏在光鲜外壳下肮脏的权斗算计,再然后就是那场猝不及防的刺杀,和郑新强那一刀舍命的相救。
以前我笃定的坏人,藏着不为人知的隐忍和苦衷。
从前我认定的黑暗里,藏着滚烫的情义。
安静里,表姐轻轻叹了一口气,感慨出声:
“这人啊,真的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西装革履,心里藏着害人的歹毒心思。还有些人被所有人唾骂,贴上阴险狡诈的标签,偏偏最重情义。”
我默然点头。
这就是江城的江湖。
身在局里的每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过日子。
黑白颠倒,善恶难辨。
我脑子里猛地窜出郑新强昏迷之前,拼尽最后力气跟我说的那番话。
他办公室里放着一封信,嘱托我务必亲手交到林清池手上。
直到濒死那一刻,他心里惦记的从来不是自己这条命。
而是压了这么多年的冤屈,是藏在暗处的真相,是筹谋许久孤注一掷的大局。
我低声喃喃自语:“他要是真撑不过这一关,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就全都白费了。”
表姐听见这话,神色一下子紧绷起来:“别乱说,吉人自有天相。他能扛下这么多事,老天爷不会轻易把他收走的。”
我不想气氛一直这么压抑,扯着嘴角故意打趣她: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向着一个人,难不成这一出英雄救美,把你给迷住了?”
表姐狠狠白了我一眼:“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小子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开个玩笑而已,缓和下气氛。”我笑呵呵地接了一句。
嘴上在说笑,思绪却不受控制飘到安娜身上。
郑新强之前跟我说过,郑庆山已经打算拿她做筹码,安排一场商业联姻。
一想起从前那个跟在我身后,心思干净纯粹小姑娘,如今被困在郑家这座牢笼里面,沦为郑庆山用来交换利益的棋子,我心里就堵得发慌。
郑庆山老奸巨猾,控制欲更是到了病态的地步。
安娜但凡当着他的面,对我流露出旧日情分,等待她的,只会是无休止的打压和折磨,甚至连我也要跟着遭殃。
所以她只能装作和我素不相识,刻意拉开距离,假装早就放下过往。
她哪里是真的无情,她是在自保,也是在护着我。
沉默片刻,表姐开口推了推我:“别在这儿干杵着了,他已经醒过来了,你过去看看他吧。”
“那你呢?”我看向她。
“我没事,就是抽了点血,是护士非要我躺着观察一会儿,等缓过来我再过去。”
看她精神尚可,不像是撑不住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间病房。
郑新强这边是一级护理病区,和表姐休息的病房不在同一层。
我顺着走廊找到他的病房,推开门走进去。
他确实醒了,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腹部缠着厚厚一层纱布,输液管顺着手臂扎进血管,药水正一滴滴匀速往下落。
我拉过旁边的椅子,在病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