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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光怪陆离 她与池怀述勾结,根本不配当……

阮棠梨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 她和沈惊寒成亲了,凤冠霞帔,绣着鸳鸯暗纹的盖头挡在她的眼前, 手里抓着牵红。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也不知道周围都是什么人,但她知道牵红的另一端是沈惊寒。

四周喧哗吵闹, 阮棠梨的心跳声却震耳欲聋, 拜过天地后,她被送入洞房。

等了很久,沈惊寒也没有回来,屋里又有嬷嬷看着,阮棠梨不敢私自掀开盖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阮棠梨的心也愈发焦躁。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吵闹声, 却不像是闹洞房的动静, 阮棠梨凝神细听,却猛地听到一句——

“本官奉旨捉拿逆贼沈惊寒!尔等休要挡路,否则休怪本官手下无情!”

说话的人是池怀述, 阮棠梨猛地一惊, 她立刻把头上的红盖头扯下来,或者裙摆就要出去, 哪料才跨出一步,她竟被两个嬷嬷合力架起来,扔回床上。

阮棠梨看不清那两个嬷嬷的脸,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她们的压迫与冷漠。

“王妃,王爷还未进来, 王妃不能擅自出去。”

其中一个嬷嬷弯腰捡起那块红盖头,抬手扔到阮棠梨的头上。

“你们听到外面的声音了没有!有人要来抓王爷,你们让我出去,我要去看看!”阮棠梨又扯下红盖头,起身要出去,两个嬷嬷没动作,阮棠梨却发现自己丝毫动弹不得。

再往身上看,阮棠梨的手脚都被绑了绳子,两个嬷嬷站在她身边,异口同声道:“王爷还未进来,王妃不能擅自出去。”

二人说话语气十分僵硬,仿佛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听得阮棠梨头皮发麻,她动了动手腕试图解开绳子,没想到她越动绳子就越紧。

外头的声音愈发喧哗,阮棠梨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急的满头是汗,却什么也做不了。

忽然间,红烛微晃,房门突然被撞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阮棠梨望着门口,心瞬间猛跳了一下。

如傀儡一般的两个嬷嬷突然有了动作,她们肢体僵硬,极为缓慢地往外走,嘴里念叨着:“王爷来了,请王爷掀开盖头,与新娘共饮合卺酒。”

来人脚步踉跄地进入里间,昏暗的灯光下,阮棠梨只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鲜血将他的脸都染红,几乎辨不出五官,阮棠梨却一眼就看出此人就是沈惊寒。

“久等了。”沈惊寒的剑插在地上,艰难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阮棠梨面前。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伸到阮棠梨面前,掀起盖头前,沈惊寒极为温柔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正要挑起盖头,一道刀剑刺破血肉的声音在阮棠梨耳边炸开,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洒到阮棠梨的身上、脸上,而沈惊寒的手也再无力抬起,缓缓落在她的身侧。

红色的嫁衣呈现大片大片的暗红。

那是沈惊寒的血。

鲜红的盖头沉甸甸地压在头上,血腥味裹挟着熏香充斥着整个房间。

她看不见是谁拿的刀,是池怀述,还是姜鱼雁?

沈惊寒软软跪倒在她身前,匍匐在她的膝盖处,他的脸贴在阮棠梨的大腿上。

浓黑如墨的眼眸望着她,有些微的温柔溢出,他眼中有光,有眷恋,有解脱,有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却唯独没有求生的欲望。

“还是……没能走到最后……一步,休书在枕头下,”沈惊寒说话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你好好的。”

“沈惊寒!”阮棠梨惊叫出声。

她想动,她想伸手抱住沈惊寒,可她却怎么也动弹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惊寒越来越虚弱,直到燃尽最后一点生命。

然而阮棠梨还未来得及悲痛,画面一转,她又在皇宫中了,彼时的她,身着华服,正吃着剥好的桔子。

一旁的宫女给她轻轻扇风:“娘娘,今儿皇上又去了陈贵人那儿,想来是不会过来了,娘娘可要歇下?”

阮棠梨愣怔半晌,她放下桔子,提起了裙摆走到门口,却见暮色四合,深宫隐藏在无边的夜色中,寂寥又冰冷。

“当今圣上可是曾经的瑞王?”阮棠梨喃喃出声。

“娘娘,您是不是又想起……”宫女的话没有说完,提起精神安慰道:“娘娘,您莫要难过,皇上只是这段时间比较宠陈贵人,过段时间便好了。”

浓黑的夜空中一丝星光也无,阮棠梨兀自看了会,便转身回去,她让人熄了灯,便躺到床上,准备睡觉,但她向来耳朵听力极好,陈贵人所住的宫殿又离她极近,阮棠梨几乎可以听到她和沈惊寒的所有对话。

耳鬓厮磨,一如他们从前一般。

阮棠梨蜷缩着身子,将整个人藏在被窝里,却怎么也无法隔绝他们的欢声笑语。

不是……不该是这样的!

沈惊寒怎么会,怎么会和别的女人这样柔情蜜意,极尽温柔!

隔壁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来,阮棠梨的心好似被剜去一块,又空又疼,可她却一点儿眼泪都流不出,眼眶干涩,像是早已把眼泪流干了一般。

不会的……这不是真的!

蜷缩在被子里的阮棠梨忽然记起一丝不对劲。

在记忆的深处,她想起自己好像被小桃花抓住后让人刺了一刀,怎么现在会在这?

此念一起,周遭事物如镜子破碎一般尽数坍塌,只留下无边的黑暗。

“阮棠梨,阮棠梨!”

听到有人远远地喊她的名字,阮棠梨迷茫地转身,似乎在找声源,可却什么也看不到。

“阮棠梨,你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阮棠梨迟钝的脑袋慢慢反应过来,她强撑起沉重的眼皮,终于在黑暗中窥见一丝光亮。

光线越来越强,阮棠梨皱着眉又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会才睁开。

眼神聚焦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沈惊寒。

他很疲惫,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衣衫褶皱不堪,向来光洁的下巴也浮起淡淡的青色,眼眶下的黑眼圈极为明显,但那双黑眸却熠熠生辉,仿佛藏了万千星辰。

然而阮棠梨看到他的脸就想起方才在梦中,沈惊寒和另一个女人温声笑语,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梦里哭不出来,现在却是极为汹涌。

上一刻沈惊寒还沉浸在阮棠梨醒了的喜悦中,下一秒就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一下子就被攥紧了。

“怎么了?是不是那里疼?”沈惊寒伸手给她擦去眼泪,温和地问道。

阮棠梨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在哭沈惊寒对其他女子情意绵绵,还是在哭沈惊寒在她面前死去,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阮棠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良久,才感觉到随着她的抽泣,腹部一阵一阵地疼。

“呜……我好疼,沈惊寒,你太渣了,你竟然……竟然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嗝!”阮棠梨抽抽噎噎的,眼泪全糊到了沈惊寒的手上。

沈惊寒没有半点嫌弃,用手帕给她擦干眼泪,又低头在她眼睛上轻吻了一下,却尝到一丝咸味。

“是不是做噩梦了?别哭了,眼睛都红了。”沈惊寒替她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又问道:“肚子饿不饿?”

哭了一阵,阮棠梨就浑身无力,头晕目眩。

虽然没感觉到饿,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需要补充点能量了,便点了点头,也不想再提到方才做的梦。

一直在厨房温着的粥很快被送上来,沈惊寒小心地把阮棠梨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因着伤口在腹部,阮棠梨起身非常艰难,即使靠在沈惊寒身上,伤口也很疼,沈惊寒双手揽着她,舀了一小勺粥吹了一会儿,才送到阮棠梨嘴边。

喝完一碗粥,阮棠梨疼得冷汗都下来了,沈惊寒连忙将她放下,又给她擦汗。

沈惊寒这样体贴,阮棠梨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一个新的梦,但伤口处的疼痛却又无时无刻提醒她这是真实的。

“我睡了多久了呀?”刚哭过,阮棠梨的声音有些哑,清澈的眼眸中掺杂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依赖。

帮她盖好被子,沈惊寒叹了一口气:“三天。”

“这三天你一直在照顾我吗?”阮棠梨没由来地鼻子一酸,眼眶发涩,她轻声问道:“累不累?”

“我没事,你醒了就好。”沈惊寒对她温温笑了下,脸色虽然疲惫,神态却很是放松。

一只微带凉意的手轻轻覆在沈惊寒手上,带着点安抚的意味,阮棠梨吸了吸鼻子,像是又要哭:“是不是很疼?”

“我不想让你疼,可是我没办法……”

“那个黑衣人来得好快,我又被小桃花抓着手,根本没办法逃开。”

“沈惊寒,对不起……我让你这么疼。”

阮棠梨的声音又细又小,说到后面渐渐有了哭腔,浓浓的鼻音里,那些话几不可闻,但沈惊寒却一字一句都听清了。

他反过来握住阮棠梨的手,怕她疼,没太用力,轻抚着。

又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唇,似有无边眷恋,“乖,好好养伤。”

阮棠梨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沈惊寒又喂她喝了一碗药,阮棠梨也乖乖地喝了,但因为药苦,阮棠梨喝完脸就皱起来了。

沈惊寒给她塞了一块蜜饯,上边的糖在嘴里化开了,阮棠梨紧皱的眉才松泛下来。

“刺客抓到了吗?”阮棠梨嘴里嚼着蜜饯,说话有些含糊。

这一问却是让沈惊寒沉默下来,他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脑中却想起阮棠梨遇刺那晚,他在阮棠梨身上发现的一张沾了血迹的纸条——

她与池怀述勾结,根本不配当你的王妃!

字体一贯的歪歪扭扭,应是刻意用左手写的,与之前在他身上放纸条的是同一个人,但他完全没查到是谁会做出这种事。

无论是太子也罢,阮棠梨也好,似乎都是冲着他来的。

手指突然被轻轻捏了一下,沈惊寒回过神来,他没告诉她纸条的事,只道:“还没有,小桃花销声匿迹,黑衣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说到小桃花,阮棠梨的眼神黯了几分。

算起来,小桃花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朋友,阮棠梨也曾以真心对她,可小桃花却这样算计害她!

“她是别人安插过来的卧底吗?”想到以前她和小桃花说的事,阮棠梨就一阵阵心慌。

“应该是,但没查到她是谁的卧底。”沈惊寒简略地说了一下,又担心阮棠梨因为此事而不开心,又道:“这件事还在查,你先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大约是药劲儿上来了,阮棠梨还想说什么,但在沈惊寒的安抚下,没一会儿她就眼皮沉沉了。

确定阮棠梨睡熟后,沈惊寒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内院,他先洗漱一番,又换了衣服才匆匆赶到书房。

秦岭已经在里头候着了,他见沈惊寒过来,先是行了一礼,随后才开始汇报情况。

“王爷,今日有人在城郊处发现了一具尸体,立即有人报到京兆府,经过仵作验尸,死者死了有两天左右,身上穿的是咱们瑞王府的丫鬟服制,也因此京兆府的人找到王府来了,属下跟着去看过,死者就是小桃花。”秦岭不急不缓道。

沈惊寒却是毫不意外,“死因呢?”

“属下同仵作确认过,是而被匕首刺中心脏而亡,一刀毙命,十分干净利落。”秦岭低着头,又道:“另外,京兆府还在小桃花身上发现了一叠银票以及出京的文牒,但经过调查,那些银票和文牒全部都是伪造的。”

“继续查,重点查小桃花,本王要知道她从出生到死所有的事。”沈惊寒冷声吩咐道。

这么着急灭口,这小桃花身上一定有特别的线索。

初秋的凉风卷入书房,吹起了桌上用镇纸压住的一叠纸张,隐约可见每张纸上都有两个惟妙惟肖的小人儿。

沈惊寒的指尖落在其中一个小人身上,轻轻摩挲着。

黑眸中却杀意尽显。

竟敢对他的阮棠梨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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