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杀死我,让我更强大 > 第九十六章 秋非我秋,冬非我冬

第九十六章 秋非我秋,冬非我冬

上午八点多,秋日晨光融融。

县一中,高二6班,刚下早自习,扎着高马尾的小圆脸女班长就站在讲台后昂起下巴。

“咳咳,所有同学,现在排队下楼,到逸夫楼旁边花坛集合!”

李昭垣跟着大部队往下走。

老宋前几天提过,分科会考前有个物理化学的器材实验考试。

这考试的结果不影响高考成绩,但关乎能否拿到县一中的高中结业证书,可以补考,但最好一次过。

走廊上的队伍缓慢移动,6班旁边刚好是9班。

张诚跟同学换了个位置,挤到李昭垣旁边,他脸色发白。

“老李啊,我完了,我都快把这个考试事情忘了,要是没考好不会连高中都毕不了业吧?”

“难说。”

没从李昭垣这得到安慰,张诚脸色更加紧张,时不时拿着手中的纸条默念。

“酒精灯‘三不’是什么来着?”

“不互点、不吹灭、酒精量不超过三分之二。”李昭垣秒答。

排队本就无聊,两人干脆开始一问一答。

“那胶头滴管呢?守则绝对不能怎么样?”

“不能倒置,不能平放,管口不能接触容器内壁。”

“对对对!还有托盘天平,左物右码,那要是称氢氧化钠呢?”

“必须放在玻璃器皿里称,烧杯或者表面皿。”

“量筒读数?”

“恩...视线与凹液面最低处相平。”

问答间,长长的学生队伍慢慢下了楼。

深秋晨风带着凉意,逸夫楼旁的花坛里,花草都开得蔫巴巴的,花瓣边缘泛着褐色。

又等了约二十分钟,终于轮到高二六班进实验室考试。

实验室里有十张实验台,每台配基础器材,三个老师巡逻监考。

李昭垣和赵玉牒因班级名次相近,被分在同一批,一组十人,抽签分AB卷。

赵玉牒抽到的是B卷,测试题目和托盘天平、胶头滴管、酒精灯加热试管有关。

实验室前方,监考老师按下秒表:“开始。”

其馀学生立刻动作起来,检查天平平衡、取砝码、调游码......

只有赵玉牒没动。

她站在实验台前,双手垂在身侧,像突然被定格。

李昭垣被分到的是A卷,考题内容和量筒读数、连接简单电路、用温度计测水温有关。

步骤简单,他心有馀力,时不时抬头瞟向斜前方,却见那女孩始终没动。

李昭垣抿住嘴有些好笑,猜这次她怕是要翻车了,毕竟对方压根没上过几节器材课。

就在考试时间几乎过去了三分之一的时候,赵玉牒终于有所行动。

她拿起器材,用胶头滴管往试管滴加溶液,动作标准但僵硬,和她右后方那个女生一模一样。

右手拇指食指捏胶头,中指无名指夹管身,管口悬在试管正上方,垂直滴入三滴,手指的角度、位置、手臂抬起的弧度都和那女生完全一致。

接着是托盘天平,她右前方的女生正用镊子夹取5克砝码,左手轻扶天平横梁。

明明没扭头去看,但赵玉牒也把手伸向砝码盒。

镊子夹取的角度、手指用力的方式、放下砝码时的轻缓,每个细节都如镜面反射般精确重现,就连那女生紧张抿唇的动作,她也在同一时间做了一遍。

等待温度计升温的过程中,李昭垣停下手中动作,馀光悄悄往那边瞥。

他看着赵玉牒,象在看一场奇异默剧。

称量砝码的女生推眼镜,用食指推镜架中间,赵玉牒也抬手,在鼻梁上虚推一下,可她连眼镜都没有。

酒精灯加热环节,她复刻的是身后一名男生。

那男生点燃灯芯后会把火柴在空中轻甩两下,赵玉牒手腕也抖出一模一样的曲线。

简直是镜象级别的复刻。

实验结束铃响。

赵玉牒放下器材,表情平静,监考老师检查她的实验台,天平归零、器材归位、报告完整。

满分。

李昭垣因为看得太久,温度计加热时间过长,被监考老师扣了一分,不过无伤大雅,他低头在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少年脑中已然翻江倒海。

他想起以往班主任的发言,老宋常说“能作弊一时,也作弊不了高考”,搞小动作没用,成绩要靠真刀真枪拼出来。

但赵玉牒这种手段......远超当代任何检测设备。

什么屏蔽仪、监控摄象头、监考巡场,对她根本无效,她完全可以在高考考场上,堂而皇之地复刻全省第一的解题过程,无人能察觉。

至少在看到对方满分的这一瞬间,高二学生李昭垣被深深震撼了。

就象曾经始终以为面前只有一扇需费力推开的门,直到某天,突然发现门边还有个大落地窗,窗外世界同样广阔无垠。

超凡手段是自身能力。

那用超凡手段提高的成绩,算不算自身成绩?

傍晚,城南,公安局家属院。

夕阳把灰色小楼的楼道染成橘黄色。

赵玉牒在阳台修剪花枝,李昭垣坐在餐桌边,门外夕阳馀晖洒在地砖上。

他摊开从废墟得来的那份古帛书《胡笳十八拍》,这是以“文姬归汉”为主题的古琴曲,相传为东汉蔡琰所作。

小铃铛端坐在餐桌桌面,双手放膝,脖颈、手腕、脚踝的金铃在暮色里闪铄金光。

“今天教你五音,”李昭垣轻敲桌面,“宫、商、角、征、羽。”

他念一个音,小铃铛就晃动金铃,这只复合傀儡对音律感知敏锐,李昭垣示范两遍,它就能用不同铃铛组合出简单五音串行。

叮咚、丁铃。

声音清脆,在空荡客厅略显单调。

李昭垣翻开帛书,指着第一拍谱文。

“试试这个。”

他用嘴轻哼出旋律,在“音律精通”加持下,胡笳特有的苍凉调子,起音低徊,转折骤拔,陆续被他哼唱出,像塞外骤起的风沙。

小铃铛静听片刻,抬起右手。

灵机流转,手腕金铃轻颤,发出低沉嗡鸣,模仿胡笳底色;脚踝铃铛添加,声音更清脆,仿真旋律跳跃;最后是脖颈间最小最细的那枚,音色尖亮,在最高音处轻轻一点。

三种音色交织,真有几分胡笳韵味。

李昭垣有些意外,他本来没指望傀儡能一口气就理解这种复杂古乐,但小铃铛学得很快,第二遍学习时已经能完整复现第一拍旋律,甚至加了点符合铃铛声节奏的调整。

配合着小铃铛的奏乐,李昭垣从第一拍开始念词。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

铃声幽幽,连绵处颤音轻延,铿锵时双铃对击,竟将胡笳的苍凉演绎出三分金石清越。

流传千年的汉时韵律大气庄严,灵机搭配着音律,无形向外扩散,沁入心脾,不断舒缓听众的精神。

阳台上,赵玉牒停住动作。

她侧目瞄了一眼,看到少年背对着她坐在餐桌旁,肩背在暮色中勾出清瘦轮廓,对方右手有意轻叩桌面打着节拍,配合这铃铛乐器和连她也颇为熟悉的《胡笳十八拍》。

眼前一切都颇具古韵,让她恍惚间陷入回忆。

客厅中,李昭垣念到第八拍,文姬感慨“为天有眼兮为何使我独飘流,为地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时,曲调变得苍凉悲怆。

同一时间,屋外阳台上忽然传来女声轻吟。

“日出入安穷......”

李昭垣回头。

暮色里,身穿蓝白校服的赵玉牒背对客厅,手持一只绿色塑料喷壶,正专注地为几株白月季浇水。

入秋后昼夜温差大,有些原本开得璨烂的月季花瓣边缘已卷曲发黄,枝叶萎蔫。

女孩一边浇水,一边应和着铃音轻声吟唱:

“时世不与人同。”

水珠在叶片上颤动,映着昏黄天光。

“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秋非我秋,冬非我冬......”

她声音清澈如山泉,曲调悠扬古朴,很有韵味。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目光,赵玉牒不再开口,放下喷壶,手指摘去枯黄的月季叶。

夕阳照在她身侧,把孤零零的影子拉长,边缘模糊到象要融进暮色里。

这一刻,少年有种奇异错觉。

这女孩距离这里很近,但似乎又很远。

近到同在一个屋檐下。

远到隔着千百个春秋。

楼下小院,院门紧闭,三灯子裹着灰色毛毯,缩在藤编躺椅上打盹。

在她身前,整栋灰色小楼都是典型的千禧年前居民楼。

灰白水泥外墙上点缀着玻璃碴,窗口外统一装着老旧上锈的铁护栏,空调外机挂在墙面,锈迹斑驳,院墙贴着白蓝相间的小瓷砖,缝隙积了污垢。

一辆积灰的老式自行车摆在墙角,夕阳馀晖斜照在瓷砖上,反射出暖洋洋的光。

家属院外,马路边传来远处收废品的吆喝声,拖着长音:“回收——旧电视旧冰箱——”

三灯子迷迷瞪瞪地睡着,耳边传来楼上幽幽铃铛声。

还依稀听见女孩低吟:

“夏非我夏,秋非我秋,冬非我冬。”

女道长心底蓦然升起一股酸涩,裹紧毛毯,蛄蛹着翻了个身,藤椅“吱呀”轻响。

“也不知道师傅在干嘛......”

她含糊嘟囔。

“好久没回火灯观了,还真有点想他。”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