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万事俱备,只待船来
书名: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作者:番茄妙妙妙脆角
第828章 万事俱备,只待船来
车尾灯的红光一闪,很快便消失在下山道,半山俱乐部内,沈砚拎着托盘下到了地下一层。
洗菜池旁,梁德安正弯着腰,用细毛刷顺着纹理清理那些半透明的南洋明骨。
听见脚步声,梁德安用围裙擦了擦手,捧起一块泡发到颤巍巍的明骨凑到沈砚跟前,“总厨,林老板送来的这匣货真是极品,泡开后足有二指厚,纹路清亮得跟啫喱一样。”
他话说半截,将明骨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一皱,“就是年份太久,底子里有股散不掉的陈年海腥气。”
“按老法子,得拿陈皮、生姜和葱白反复焯水三遍,再煨上十几个钟头才能把这股燥气逼出来,可那样一来,明骨的胶质也就散了大半。”
沈砚将托盘放上操作台,伸手捏了捏明骨的边缘,弹性十足,“不用反复焯水,坏了本味就可惜了,这股腥气我有办法压下去。”
正在一旁削土豆的保罗听到这话,把削皮刀往盆里一扔,连忙凑了过来,“师傅,这种鱼骨头,不用白兰地和百里香去腥,怎么做成汤?”
沈砚瞥了眼他围裙上的土豆皮,“谁认你当徒弟了?去把那边高汤桶的火候调小,看好锅里的鸡汤,十分钟后你就明白了。”
保罗咧嘴一笑,屁颠屁颠地跑到炉灶前调风门。
沈砚转身上到二楼,进书房后反锁房门,拉上窗帘,闪身进入了种植空间的酿造工坊。
工坊里酱香扑鼻,二号缸和三号缸的封口布已经被发酵的气体顶得微微鼓起。
沈砚揭开二号缸,里头的复合底酱已经酿成,黑褐色的酱面上浮着一层油光,五味八角的幽香跟黄豆的醇厚融合在一起,光是闻上一口都让人流口水。
接着他又打开三号缸,缸里的特级头抽澄澈透亮,豉香扑鼻,舀起时勺壁上都挂着厚厚一层。
那些变异香料在工坊里催熟,酿出来的酱味又正又厚,单单是散出的余味就已经压过了市面上所有的酱园。
沈砚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两只巴掌大的紫砂小坛,分别舀满复合底酱和特级头抽,拍紧木塞后带出了空间。
推开后厨大门时,梁德安已经把泡发好的明骨码进了大砂锅,滚沸的顶汤正咕嘟作响,热气里果然夹着股若有若无的腥燥味。
保罗踮着脚往砂锅里瞅,鼻子耸动了两下,“梁师傅,这味道闻着确实有点奇怪。”
“少嚷嚷,看着就是了。”梁德安没好气地将他拨到一旁,转头就看见沈砚拎着两只不起眼的坛子走过来,他好奇地迎上前,“总厨,这是?”
“从老家带过来的封缸母酱,统共就剩这么点家底了。”
沈砚拍开其中一只紫砂坛的木塞,拿过一把长柄竹勺,从里头挑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褐色底酱。
竹勺刚探出坛口,灶台前便飘出一股浓郁的酱香。
梁德安抽了抽鼻子,他做了三十多年粤菜,跑过省城不少老字号酱园,却从来没闻到过这样的酱香
:闻着像陈年豆豉,细辨又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沈砚手腕一翻,将竹勺探入翻滚的砂锅中,轻轻搅动两圈。
酱料遇热化开,原本微黄的鸡汤颜色变得略深了些,可那股夹杂着五味八角的酱香却顺着热气升腾,将明骨自带的陈年腥燥压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味道十足的鲜香。
保罗凑近砂锅闻了又闻,瞪大眼睛,“上帝啊!就这么一点黑酱,怪味就没了?现在简直跟奶油一样醇!”
梁德安更是顾不上烫,抄起旁边的试味小碗盛了半勺汤,吹了两口气便抿进嘴里。
汤水入喉,他闭上眼咂摸了片刻,再睁眼时,目光便钉在了那只紫砂坛上,挪都挪不开,“总厨,您这母酱真是绝了!没抢顶汤的清鲜,明骨的涩味也尝不出来了,咽下去还有回甘。”
“有这坛宝贝打底,慢火煨到后天晚上,这汤准能鲜掉舌头!”
沈砚把木塞重新按紧,将两只小坛收进自己专属的调味柜里,“火候就交给你盯着了,汤面只能保持微沸,别让水汽把香味冲散了。”
交代完后厨的事,沈砚洗净手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屋里,陈景垣刚挂断电话,九叔站在办公桌前,身后跟着八个穿着旧长衫、脚踩黑布鞋的精壮汉子。
沈砚进屋,朝九叔点了点头。
陈景垣指了指左边那四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这四个是九叔手底下最得力的兄弟,从小在水路讨生活,说一口地道的潮州话,水上功夫也是一流;右边这四个是咱们家里来的,懂机械,看得懂图纸,货箱有磕碰,或者被人调包,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九叔上前一步,拍着胸脯说,“你们放心啦,我都交代好了,到了西环三号货栈,他们只管看库房,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往外漏。”
话音刚落,管家亨利夹着公文包敲门进来,“陈经理,林振海留下的船契和地契我都核对过了,随时可以去海事处。”
陈景垣拿起桌上那份港督府的免检公文递给亨利,“你现在带这八个伙计下山,先去海事处和海关办妥免检备案,然后直接把他们送进西环三号货栈。”
“跟海事处的人打交道时,姿态摆高一点,别堕了皮埃尔先生和港督的威风。”
亨利微微欠身,双手接过文件,“明白,陈经理,有总督大人的签名在,他们不敢卡手续。”
送走亨利一行人,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晚上八点。
西环祠堂的后厅里,香案上的红烛烧得正旺,屋里烟雾缭绕。
大老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三叔公、五叔公等一众叔父分坐两侧,屋里静得只有偶尔的咳嗽声。
三叔公端起茶碗又重重放下,“大哥,阿海都去了快两个钟头,雷洛的水警还堵在码头外头,半山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唔会连船契都给人吞了吧?”
“慌咩!”大老伯眼皮都没抬,“半山要是连这点家当都贪,还会有那么多人去捧场?”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振海满头大汗地跨过门槛,脸上都笑开了花,“大老伯!各位叔父!成了!事办成了!”
五叔公腾地站起身,“快讲!陈经理收下船和货栈了?雷洛那边点样?”
林振海接过一名小弟递来的毛巾抹了把脸,喘着粗气将会客室里的经过讲了一遍,“我进门的时候,雷洛跟猪油仔就坐在里头!陈经理当着雷洛的面收下了咱们的三号货栈同四艘大驳船,而且直接让洋管家去办免检手续、挂港督府的牌子!”
“雷洛屁都唔敢放一个,当场答应撤走西环码头的水警,至于咱们那两艘米船,只要明天交一百万罚金就能赎回来!”
祠堂里安静了一下,随后三叔公笑得胡子直颤,“好!才一百万!比之前猪油仔要的五成西药划算太多了!这招釜底抽薪使得好啊!”
林振海凑到太师椅旁,压低声音,“大老伯,还有件喜事!我临走的时候,那位刘总厨专门拦住我,说我前两日送去的南洋明骨已经下锅了。”
“他亲口发话,等把法国佬的货平安接进货栈,就请您老人家同我一起上半山,他会专门给咱们留两盅头道的明骨汤压惊!”
大老伯眼睛一亮,撑着扶手缓缓起身,“此话当真?真是那位刘总厨亲口讲的?”
“千真万确!我林振海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林振海赌咒发誓。
大老伯笑的连连点头,“好!好一个头道明骨汤!这说明半山俱乐部是真把咱们当成自己人了!两百多万的东西,既换来一张护身符,又能上半山的船,值!”
他将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老眼一眯,“阿海,挑五十个水性最好的后生,换素衣,带足家伙,到时候封死西环的暗渠,谁敢在这趟差使上伸爪子,直接剁碎了喂鱼蟹。”
“系!大老伯!”林振海响亮地应了一声。
半山俱乐部一楼大厅的落地钟敲了十一下。
沈砚和陈景垣正站在海图前比对航线,门外传来汽车的动静。
管家亨利推门进来,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兴冲冲地说,“陈经理,刘总厨,全办妥了!海事处和海关的值班主管见了港督府的公文,当场开绿灯,不到半个钟头就办完了免检备案。”
“我又带着人去西环,亲眼看着他们把免检直通的铁牌钉好,这才赶了回来!”
陈景垣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了,亨利管家,赶紧回去歇着吧。”
亨利刚退下去,办公桌上的黑色座机便响了起来。
陈景垣起身接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九叔压低的声音,“陈经理,伙计们都已经在货栈安顿好了,库房的钥匙和进出通道也全都摸清了,另外,封锁西环海面的水警巡逻艇已经全部撤了回去,海面现在干净得很。”
陈景垣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砚,“知道了,让弟兄们辛苦一下,轮流值夜,盯死那几艘大驳船的底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