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猎杀凶兽

李强在陈师傅门口站了三天。

头一天，他早上五点去，陈师傅的院门关着。他站在门口敲了三下，里头没动静。他就在门口等着，等到太阳升起来，巷子里有人走动了，陈师傅的院门还是关着。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他又去了。这回他没敲门，在门口扫院子。陈师傅的院门口积了一地的落叶和碎砖屑，他拿扫帚扫干净了，又把墙根底下的杂草拔了，然后挑着水桶去巷口的井边挑了两趟水，把陈师傅门口那口旧水缸灌满了。

陈师傅的院门还是关着。但门后面有脚步声，走到门板后面停了一下，又走回去了。

第三天，李强又去了。这回他把陈师傅院门口那堆劈了一半的柴火劈完了，劈成胳膊粗的柴火棍，码在墙根底下。劈完了柴，他又把院子外面那条巷子扫了一遍。巷子里的闲汉蹲在墙根底下嗑瓜子，看着他扫街，一个瘦子歪着头问：“哎，李强，你天天在这儿扫街，陈老头给你工钱不？”

“不给。”

“不给工钱你扫啥？”

“他教不教我拳，我都扫。巷子干净了，大家走着舒坦。”

瘦子嘿嘿笑了两声，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你这人真是……图啥呢？”

旁边一个胖婆娘端着盆出来倒水，看到李强在扫街，嘴撇了撇。“李强，我听说你天天在陈老头门口扫街劈柴挑水？陈老头连门都不给你开？”

“开了。”

“开了？”胖婆娘愣了一下。

“昨天开了条缝，问我扫街干啥。我说等他教拳。他没说话，把门又关上了。”

胖婆娘把盆里的水泼在墙根底下，拿围裙擦了擦手。“你这孩子也是犟。陈老头那人，当年从武院出来的时候发过誓，说这辈子不收徒弟了。你天天来扫街，他能破例？”

“不知道。扫了再说。”

第四天早上，李强又去了。这回他刚扫到一半，院门从里面拉开了。陈师傅站在门后面，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偏头看了看他。

“你扫了几天了？”

“四天。”

“劈柴挑水扫街，天天来？”

“天天来。”

陈师傅的嘴角动了动。“你进来。打一拳我看看。”

李强进了院子。院子不大，靠墙摆着几个旧木架子，架子上搁着几盆冻得硬邦邦的水。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杂草。陈师傅站在院子中间，背着手。“打吧。用你那个冰片子。”

李强站定了。崩山拳第三层的底子，冰片子凝在拳面上，一拳砸出去。拳风带起地上的碎砖屑，冰片子没

碎。

陈师傅偏头看了看他的拳头。“冰片子凝得挺实。谁教你的？”

“方德贵方老头教的底子，叶老栓叶师傅捋顺了崩山拳。我自己琢磨的冰片子。”

“方德贵和叶老栓？那俩老东西还活着呢？”陈师傅的嘴角动了动，“行了。你那个冰片子路子对，但凝得太慢。你得练到一拳打出去冰壳自然凝出来。还有，你那个暗脉没通。冰系异种灵气走的是手太阴暗脉和足少阴暗脉。你这两条暗脉堵着，灵气只能在丹田里打转，出不来。”

他从架子上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这是通脉散。每天抹在手腕和脚踝上，抹完了拿冰片子打沙袋。打十天，暗脉能通一半。”

李强接过瓷瓶。瓷瓶不大，巴掌高，瓶口用蜡封着。

“陈师傅，您能不能——”

“我不收徒弟。”陈师傅摆了摆手，“但你这半个月每天下午来打一趟给我看看。暗脉通不通，我帮你看一眼。药你拿回去用。用完了再来拿。”

李强从陈师傅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巷子里几个闲汉正蹲在墙根底下嗑瓜子。瘦子看到他出来，站起来。“哟，李强，陈老头收你了？”

“没收。让我每天下午来打一趟拳，他看看。”

“那不跟旁听差不多嘛。”瘦子嘿嘿笑了两声，“你在叶老头那儿旁听，在陈老头这儿也旁听。你说你天天旁听，啥时候能正式拜个师傅？”

李强没接话，往西苑走。

林薇正坐在院子角落的石阶上缝兽皮甲。看到他回来，站起来。“陈师傅那边——”

“让我每天下午去打一趟拳。给了通脉散。”

林薇的眼睛亮了亮。“那挺好的。”

李强在她旁边坐下来。林薇把皮甲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地方。她的手指头在皮甲边沿上捏了捏，指腹上沾着皮子碎屑。“李强，你那个陪练的活，韩师傅那边咋说？”

“一天五个点。管午饭。明天开始去。”

“五个点……”林薇低下头算了算，“加上你之前攒的，够买几颗气血丹。但淬体丹还不够。淬体丹一颗要二十点。”

“我再去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下午，李强从韩武馆陪练回来，路过猎杀者公会门口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在门口围着。他凑过去看了看，公会门口贴了张告示——“野狗小队招募临时队员。要求：能打，能扛，不怕死。任务：荒野外围猎杀低级凶兽。报酬：按猎物分成。联系人：王奎。”

李强站在告示前面看了一会儿。野狗小队。王奎。他以前跟野狗小队出过城，那回在断魂谷外围打石

鳞蜥蜴，王奎还夸过他。

他推门进了公会。公会里面闹哄哄的，一群猎杀者坐在长桌旁边喝酒。靠墙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个独臂壮汉，右手拄着根铁棍，面前摆着一碗酒。他旁边蹲着个精瘦的男人，正拿匕首削一根木棍。对面坐着个壮得像头熊的大个子，背着一块铁盾。还有个瘦子弓着腰在擦弓弦。

王奎、猴子、大刘、小六。野狗小队。

李强走过去。“奎哥。”

王奎抬起头。他的独眼在李强脸上停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李强？你小子怎么来了？”

“看到门口的告示了。你们招临时队员？”

王奎把酒碗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你不是在练拳考武院吗？怎么跑来找活儿干了？”

“缺钱。练拳要丹药，家里开销也大。我听说你们招人，按猎物分成。”

王奎盯着他看了几秒。他把铁棍往地上一顿。“行。明天早上四点，东门集合。去荒野外围猎杀低级凶兽。你跟着跑一趟，我看看你什么水平。打得好有分成，打不好滚蛋。”

“行。”

第二天早上四点，李强到了东门口。野狗小队五个人已经到齐了。王奎靠在城门洞的墙上，猴子蹲在地上检查弩箭，大刘背着铁盾站在旁边，小六在最后面整理背包。

“来了？”王奎看了他一眼，“走吧。”

六个人出了东门，往荒野外围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王奎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了看地面。“前面有一群铁背狼，五六头。猴子你上高处看着，大刘跟我正面牵制。小六射眼睛。李强你侧翼警戒。狼要是往你那边冲，你就打。”

李强点了点头。他攥了攥拳头，冰片子凝在拳面上。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转得稳当，经脉壁被通脉散浸润了三天，暗脉开始发胀。

狼群冲出来了。王奎的铁棍抡圆了砸在第一头狼的脖子上，猴子从高处射箭扎进第二头的眼睛，大刘的铁盾顶住第三头的扑咬。李强蹲在侧翼，看到第四头狼往他这边冲过来。他没躲，右脚后撤半步，崩山拳第三层的底子，冰片子凝在拳面上，一拳砸在狼的脑门上。那畜生连叫都没叫出来，脑门塌了一块，扑倒在地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王奎偏头看了他一眼。“行啊。一拳就倒。”

猴子从高处跳下来，跑到李强旁边看了看那头狼的脑门。“锤子哦，你这一拳比老子射三箭还管用。”

李强收回拳头，拳面上的冰片子碎了一半。他甩了甩手，看着地上那头狼的尸体。

“奎哥，明天还来？”

“来。明天早上四点，东门。”